沙昆的回答滴水不漏，試圖將所有指控都巧妙地化解或抵賴掉。
李東沐知道對方反審訊能力很強，遠超尋常的罪犯。不過他更知道，沙昆一定有怕的東西，
“審訊先停一停，冷他幾天。把他和那幾個一起被抓的心腹分開關押，制造信息差和心理壓力。”
“全面核查他的家人、核心手下、名下產業，一定能夠找到他的軟肋……”
安排完畢後，李東沐隨口問了一句。
“沙昆落網的消息在外界有傳播麼？”
趙明遠搖了搖頭“應該是沒有。不過……”
“不過……當晚有槍聲交火，消息恐怕很難隱瞞太久。”
李東沐點點頭，不出意外的話，郎黎平那邊應該已經得到了風聲。盡管目前還沒有證據直接指向他，但是必須做好一切打算，必須在對方反應過來和反撲之前，取得突破性進展。
思忖片刻後，李東沐再度做出安排。
“明遠，你親自帶隊對沙昆的老巢山莊、昌榮匯通公司以及所有已知的倉庫、轉運點，進行雷霆式的公開搜查，這一次我們不要再可以低調，而是要聲勢大，動作快，就是要打草驚蛇，看看能驚出什麼來。”
趙明遠起初還不太理解，但是很快便心領神會。這是要敲山震虎，迫使與沙昆有關聯的各方勢力產生恐慌，從而露出馬腳。
……
果然，大規模的公開搜查，如同在邊境投下了重磅炸彈，沙昆手下紛紛潛藏或出逃。
全面搜查也有了重要的收獲，在昌榮匯通公司發現了一間密室暗格，搜查人員找到了一批尚未及時銷毀的原始賬本和一台處于待機狀態的、連接著特殊衛星天線的加密通訊服務器。
技術組如獲至寶，立刻對服務器進行破解，從硬盤底層恢復了一些殘片數據，其中多次出現一個代號——“l”。
賬本上則更加直觀，上面清晰記錄了多次向“l”指定的境外賬戶進行“分成”和“通道費”支付的記錄，數額巨大，時間跨度長達數年。
“l”
看到這個代號，李東沐腦海中不假思索的便聯想到了那個領導。
盡管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其指向性已經明確得令人心跳加速。
有了這些新證據，李東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再次提審沙昆。
當李東沐出現在沙昆面前時，對方並沒有直接認出來，只是覺得有些眼熟。
“呵呵，今天又換了個年輕人來審問，你們是熬不上，要搞人海戰術了吧。”
李東沐听後沒有說話，一旁的工作人員則報出了李東沐的名號。
“沙昆，我們省紀委李書記親自來審問，這是給你的機會，勸你好好把握。”
“李書記？”
“李東沐？”
“怪不得，怪不得看著這麼眼熟。沒想到你比想象中的還要年輕。可惜……沒用，誰來了都沒用。”
李東沐淡淡的盯著沙昆，這家伙被關押了幾天，渾身上下依舊是草莽氣息。
“我不是來審訊你的，只是想讓你看幾樣東西。”
隨後，李東沐便將將那本記載著“l”和巨額資金往來的賬本復印件，以及服務器數據恢復報告中關于“l”代號的段落，推到了沙昆面前。
當沙昆看到賬本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雖然極力掩飾，但那一閃而過的驚惶沒有逃過李東沐的眼楮。
“你確定沒有什麼要說的麼？”李東沐說道。
“沒……李東沐，我知道你非常有手段。但是不要想著用在我身上。”
“這些資料都是你們杜撰的，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沙昆反駁道。
“是麼？那間密室暗格中可是有你留下的指紋信息。”
“你可以暫時不承認違法事實，但是我只要了解一件事。”
“l是誰？”
李東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沙昆望著李東沐投射來的目光，不禁打了個寒顫。
槍林彈雨、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沙昆久違的有了一絲怯意。
只見他喉結滾動，沉默了很久才嘶啞地開口道“我不知道什麼l，密室確實是我建造的，但你手中的賬本是假的，有人要陷害我。”
“陷害你？”李東沐冷笑。
“那這台服務器呢？也是別人放你密室里陷害你的？”
“沙昆，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掌握的，已經不僅僅是走私的問題了。巨額資金非法出境，利益輸送，這些意味著什麼，你很清楚。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否則，誰也保不住你。”
“若是不說，我們不介意再繼續查下去，只不過再查下去，就不單單是嶺西省一家的工作了，我們會向上呈報，並通過外交手段施壓，後果會怎樣，你應該十分清楚。”
沙昆知道自己能夠走出來的幾率很低，但是打拼一輩子，他的許多財產並不在華夏，若是真的動用了外交手段，恐怕幾十年的努力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此時，沙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內心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爭斗。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匆匆進來，在李東沐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東沐眉頭微挑對沙昆說道“對了，我們對你山莊進行搜查時，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私人保險櫃，里面除了一些現金珠寶，還有幾本你孩子在外國的護照和房產證明。很精致，看來你為他們規劃得很好。”
“精致的生活都是需要物質基礎的，若是失去了這些，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承受的住打擊？”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沙昆的心理防線。
他自己可以硬扛，但他無法不顧及遠在海外的家人。
沙昆雖然是個精明的不法商人，但是骨子里還是傳統的男人，子女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此刻，他感受到的最大威脅已經不僅僅來自李東沐，包括他背後的保護傘。
他見識過老板的手段，自己被抓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到了對方耳中。他若是為了自保，與自己關聯最親密的家人，很可能會被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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