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辦妥了？”賀遠挑眉問道。
章運來點點頭，聲音壓得極低道︰“賀先生，事情都已經辦妥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那東西，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放進了毛主任的口袋里。”
賀遠微微頷首又問道︰“放的哪個口袋？”
“回賀先生，是上衣的外側口袋。我是卡著鋼筆放進去的，所以絕對不會被發現。”章運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
“嗯，那就沒問題了。”
賀遠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轉向包廂內的眾人，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這次把大家伙兒都從成都喊過來，折騰這麼一趟，自然不會只是為了這點小事。”
“接下來，我要和東北方面做一下棉布生意。雖然之前一直有和王天木的商行合作供貨，但那邊現在胃口越來越大，這筆買賣，咱們自家還能再狠狠吃上一筆！”
陳向東听到這里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後開口問道︰“老大，這棉布生意……如今還剩下多大的量？”
“據我所知，棉布現在也算是管控物資，想要大批量弄到手，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賀遠伸出了一根手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十分得意的力道。
“十車。”
“十卡車嗎？”
陳向東聞言神色稍緩，點了點頭道︰“十卡車的量倒還好說，我在重慶和成都，還有宜賓那邊都有些門路，應該能想辦法周轉一下……”
然而，不等陳向東這話說完，賀遠便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向東，你誤會了。”
“我說的不是卡車車廂，而是車皮。而且……”
賀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刻意拉長了語調，目光掃過眾人臉上那逐漸凝固的表情。
“是每天，十車皮。”
“每天十火車車廂？！”
這話一出，整個包廂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給震住了。
每天十火車車廂的棉布，那得是多少噸的貨物？這簡直是天文數字啊！
陳向東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轉為震驚，最後化為一片難以置信，結結巴巴道︰“老……老大……這，這個數量也太多了啊！”
“別說我這點關系了，就算是把整個重慶城的棉布黑市翻個底朝天，也根本不可能弄到這麼多啊！”
屋內的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顯然都被賀遠這堪稱瘋狂的計劃給嚇到了。
賀遠對此卻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他並未直接回應陳向東的質疑，反而話鋒一轉問道︰“向東，你別急著說能不能做到，你先算算，這其中有多大的利潤，說給大家听听吧。”
陳向東聞言，下意識皺起了眉頭，手指在空氣中快速地比劃著，顯然是在心算。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幾分復雜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聲音也有些干澀。
“如果按照每節火車車皮能裝五百卷棉布來計算，再按照如今黑市上倒賣棉布的利潤……那，那每天……至少能有一兩萬大洋的進賬！”
“嘶——！”
這個數字一出，包廂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每天一兩萬大洋！那一個月是多少？一年又是多少？
這簡直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山啊！
在場眾人，哪個不是在刀口舔血，為了家族利益奔波勞碌？
此刻听到如此驚人的利潤，所有人眼神中都迸發出了熾熱的光芒，呼吸也變得粗重了幾分。
賀遠看著眾人臉上的神情變化，滿意地笑了笑，隨即緩步走到陳向東身邊，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東，這麼大的利益擺在面前，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心動嗎？”
“我不信以你的本事，會真的沒辦法。”
陳向東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老大，您就別再開我的玩笑了。如果只是一兩車皮的量，我咬咬牙豁出去這張臉，或許還能想辦法周旋一二。”
“可現在是每天十車皮啊！這幾乎是好幾個大型棉布廠的全部產能了！”
“如此龐大的數量，想要避開上面的監管，簡直是天方夜譚啊……”
“要是平常來說，自然是不可能。”
賀遠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頓了頓後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弧度。
“但，如果我將調動這一切的權力，全都交給你，甚至……能讓你在必要的時候，動用一部分軍統的資源呢？”
听到賀遠這話，原本還面色暗淡的陳向東，眼前驟然一亮。
如果真的能調用軍統的資源，那這件事情的難度，無疑會降低許多！
到時候軍統的牌子往外一亮，那些地方上的監管部門，哪個敢多嘴多舌？
只要利潤足夠豐厚，打通那些手握棉花布匹貨源的大莊家，也並非不可能！
但短暫的興奮之後，陳向東的眉頭又緊緊鎖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
“老大，要是能動用軍統的資源，這事情倒是有幾分把握能辦成，只是……如此一來，恐怕會給您帶來不小的麻煩吧？”
“萬一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借此檢舉攻擊您……”
話到此處陳向東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了幾分。
“據我所知，現在盯著您的人可不少，好像不光是中統那邊，就連軍方，甚至軍統內部，也有不少人看您不太順眼吧？”
賀遠聞言，卻只是淡然一笑，臉上沒有絲毫的擔憂之色，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向東，這些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
“不管到什麼時候，總會有人看我不順眼的。但很快，他們就算再怎麼不順眼，也沒辦法拿我怎麼樣了。”
賀遠嘴角揚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眼神中同時閃過一絲精光。
“因為，剛才我讓章運來塞進毛人鳳口袋里的那份東西，才是真正的關鍵！”
“雖然今天來的不是代力本人有些可惜，但毛人鳳……也足夠了！”
“十號之前，一切就能塵埃落定，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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