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立刻起身拍了拍王群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急不可耐。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王市長了！你現在就立刻去辦！”
“先把劉文正藏的那些錢，給我送到糾察處去！然後再去想辦法把那批古董給我弄到手！”
賀遠頓了頓，做出一副鄭重承諾的樣子。
“只要東西一到手，我立刻就對外宣布，劉文正是通敵叛國的鐵桿漢奸！到時候，這紹興城……就全靠王市長您來主持大局了！”
“沒問題！賀處長您就瞧好吧！”
王群聞言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哈腰，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登上權力巔峰的那一天。
他不再多言，對著賀遠又是一陣諂媚的吹捧後，便興沖沖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而賀遠看著王群那迫不及待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冰冷而充滿譏諷。
緊接著，他便扯下紗布繃帶，淡然的走到隔壁病房門前，推開了房門。
“王群！你這個老王八蛋！臥槽你祖宗十八代！！”
房門剛剛打開一條縫，里面立刻就傳來了劉文正那撕心裂肺、如同厲鬼般的破口大罵聲。
只見劉文正正被孫連仲死死地按在病床上，臉上青筋暴起，面目猙獰扭曲，眼神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瘋狂，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剝一般。
賀遠挑了挑眉走到病床邊，淡淡道︰“都听見了？”
“听見了！老子全都听見了！！”
劉文正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楮死死瞪著賀遠，聲音嘶啞而充滿怨毒。
“王群那個吃里扒外的狗東西！竟然敢背叛我！竟然還想殺我全家！！”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孫連仲牢牢按住。
“我一定要讓他死！我要讓他死無全尸！碎尸萬段！！”
而賀遠看著劉文正那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猙獰模樣，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語氣輕松道︰“呵呵，這只是小事一樁而已，完全可以滿足你。”
“那麼……劉署長現在，總該願意配合了吧？”
劉文正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神中充滿了掙扎和不甘。
但最後，他還是仿佛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靠在床頭，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可以說，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劉文正緩緩開口，目光越過賀遠，看向了一旁的孫連仲。
孫連仲立刻會意，知道劉文正這是還有顧慮，不想當著自己的面說某些事情。
“賀處長，城南教堂那邊應該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我得過去親自看看處理得如何了，這里就先交給你了。”
說完，孫連仲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並細心地帶上了房門。
病房內再次只剩下賀遠和劉文正兩人。
賀遠也不客氣，直接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甚至還悠閑地翹起了二郎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好了，現在沒人了，劉署長有什麼問題可以說了。但我希望這次咱們能心平氣和，坦誠相待。”
劉文正強撐著虛弱的身體靠著床頭坐直了一些，深深吸了幾口氣，似乎在平復著激蕩的心情。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賀處長……我認輸了。”
劉文正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濃濃的不解和困惑。
“但我真的不明白……王群那個老東西，他為什麼會投靠你？你到底用了什麼招數呢？”
劉文正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和他王群合作了這麼多年，明里暗里他從我這里撈到的好處，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按理說，他跟著我遠比跟著你劃算得多啊！”
“投靠你賀處長，對他王群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實際好處，反而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和風險！待遇也未必有跟著我的時候好！他到底圖什麼？！”
賀遠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呵呵，也沒用什麼特別的招數。”
“我只是稍微設計了一下，讓人在他回家的路上，跟他玩了一出踫瓷的戲碼，恰好被我撞見了而已。”
話到此處賀遠頓了頓，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不過嘛，那踫瓷也僅僅是個由頭，一個台階罷了。最主要的還是你這位好同僚王市長，他自己……早就想賣掉你了！”
“他想賣掉我？我怎麼他了？！”
劉文正聞言，更是錯愕當場，臉上寫滿了荒謬和不解。
“我自問這些年待他不薄啊！每次撈到好處，分贓的時候，都有他的一份，而且給的都不少！我實在想不出，我哪里對不起他王群了？！”
賀遠看著劉文正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劉文正啊劉文正，你還是沒看明白啊。”
賀遠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王群那個老狐狸，他看中的從來就不是錢。”
“他在乎的，是名，是權！是那份掌控一切，說一不二的權力！”
賀遠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想想看，他王群好歹也是前清的舉人出身，江南士紳家族，在紹興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可結果呢？”
“你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晚輩，卻處處壓著他一頭，把他這個正牌市長架空成了擺設！他心里能痛快嗎？能甘心嗎？”
“他早就想把你取而代之了！只不過他這人老奸巨猾，愛惜羽毛，既想要好處，又不想主動背上罵名，更不想承擔風險。”
“所以啊，當我稍稍給了他一點機會，遞過去一個台階的時候，他自然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了。這老東西心思深著呢，遠比你劉文正要難對付得多。”
而听完賀遠這番鞭闢入里的分析，劉文正徹底沉默了。
他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賀處長，你厲害！我服了！”
劉文正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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