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大年賣大牛。
這種事，尋常人家不到最後關頭，做不出來。
一是，要賣牛，也不該在這個時候，大過年的誰買頭牛回去養著？怎麼賣的起價？
二是，這賣了牛，明年的地怎麼耕？
三是，出來賣牛的竟然是個八九歲的小姑娘；這水牛怎麼著也是家中一大件，要賣也只能是家中大人來。
所以，看著眼前兩眼水汪汪一臉不舍，但卻繃著小臉堅定要賣牛的小姑娘，彭銘川卻也只能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瞧著彭銘川嘆氣，小姑娘卻是有些急了︰“叔叔，要不...四千也行，現錢！”
彭銘川看了看四周，這旁邊也有人留意到這邊，瞧著小姑娘那焦急模樣，便有人說話︰“老板，這牛養得好，你要買的話，五千值的。”
瞧著那人的模樣，彭銘川笑了笑，將手頭的東西放在地上，從口袋里掏出煙來，遞給那人一支煙︰“老兄，怎麼稱呼？”
那人接過煙，看著手里的芙蓉王，湊到鼻子邊聞了聞，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彭銘川，知曉彭銘川的意思。
當下便是嘆了口氣︰“小姓陳，老板，這細妹子是東谷村的，我見過，听說她老子得了尿毒癥，娘老子跟別人跑了；估計怕是她老子在醫院里扛不住了，要錢救命。”
彭銘川緩緩點了點頭，這果然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又看了看那小姑娘緊抿著嘴巴不讓自己掉眼淚的模樣，彭銘川便是笑了︰“五千，叔叔買了。”
小姑娘眼楮一亮，緊緊地盯著彭銘川︰“真的買？”
“真的。”彭銘川點了點頭，這便是又看向那姓陳的，道︰“陳老板，你認得東谷村的領導麼？”
那陳老板一愣，又看了看彭銘川，這神色便是有些拘束了起來︰“領導...我曉得東谷村村長姓楊，但不熟。”
“哦...”彭銘川看了看四周，似乎沒有其他人認得眼前的小姑娘。
彭銘川便是對小姑娘笑道︰“妹子，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楊萍萍。”小姑娘道。
“好，楊萍萍，你帶著牛跟我來，我等下拿錢給你。”彭銘川笑著道。
楊萍萍看著彭銘川遲疑了一下，道︰“我要現錢。”
“現錢！”彭銘川用力點頭。
“好。”見得彭銘川點頭，楊萍萍便也點頭，這跟著彭銘川便往前走。
她這一走，只見得那頭沒有上繩的大水牛，也仿佛通人性一般地，跟在小姑娘身後不緊不慢地走了起來。
彭銘川回頭看了一眼，心頭也是感慨，這牛都養得通人性了。
彭母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兒子，彭家也是苦日子出身的人，如今發達了，花些錢做善事，那自然也是應當的。
只是，這世道...有人做善事，便有人做惡事。
這沒走的幾步，身後的小姑娘便被人攔了下來。
“嘿...細妹崽，你的牛，我買了。”兩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攔在了小姑娘的前頭。
小姑娘一愣，然後立馬搖頭，指著前邊的彭銘川，道︰“我賣給了這個叔叔。”
“賣了？”黃毛一愣，看了一眼走在前邊，正停下腳步轉回頭來的彭銘川。
瞧得只是一個跟自家差不多大的年輕人，黃毛頓時不在乎地得意一笑︰“這牛我洪四買了，快滾。”
彭銘川挑了挑眉，只是道︰“凡事要講個先來後到吧？”
“先來後到？”黃毛嘲聲冷笑︰“老子早就看上這牛了，剛只是去拿錢而已；你敢搶老子生意，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聞言，彭銘川也不由地是啞口無言，在這東鄉的地盤上，竟然還有人敢對他放這種話？
當下也不由地是無奈，嘆了口氣，道︰“也行，你只要付錢，這牛就算你買。”
那邊小姑娘被這兩黃毛堵著，那小臉之上，便是有些慌意，甚至還往後邊躲了躲，只能是咬牙道︰“五千現錢！”
“五千現錢？”听得這價格，黃毛都不由地是一愣，真有傻子出五千買這條牛？
但旋即便是咧嘴一笑︰“要得，五千就五千...走，你跟哥哥回去拿錢。”
小姑娘雖然年紀小，但卻還是有些謹慎的，看著兩人︰“不，就在這里，五千現錢，不然我就賣給那個叔叔。”
這黃毛就算是把自家賣了，都掏不出五千的，這時便是臉色一板︰“細妹子，我還會騙你不成？走，跟哥哥回家拿錢。”
“不去，我就要現錢。”小姑娘用力搖頭。
黃毛眼中凶光一閃，伸手一把朝著小姑娘拿去︰“什麼現錢，跟哥哥去就有現錢。”
小姑娘機靈地往身後一躲，便躲在了那大水牛頭後邊。
黃毛一把沒撈著小姑娘，這便是還要上前。
但那大水牛只是頭一揚，一對有若尖刀一般地大角，便將這黃毛嚇得一退。
“現錢就賣牛！”小姑娘明顯有些害怕了，兩眼水汪汪地躲在那大水牛的脖子下邊，卻依然大聲喊道。
“你這是做什麼？”彭銘川此刻也一步踏上前來，皺著眉頭，盯著這黃毛道︰“你要有錢，就買牛，沒錢就滾蛋。”
黃毛有些怕這上千斤的大水牛，但卻不怕眼前這看起來頗有幾分斯文的年輕人，特別是剛被這大水牛嚇了一跳，讓他覺得很是有些丟面子。
這立馬便滿臉凶相盯著彭銘川，怒聲道︰“小子，敢搶老子生意，莫要找死。”
“就是，曉不曉得洪四哥是誰？還敢在這里攪渾水？”另一黃毛更是瞄了瞄四周，捋起自己外套露出腰間的一柄匕首，朝著彭銘川威脅道。
彭銘川眉頭一挑，靈岩的打黑行動這才過去幾年，竟然又有人敢強買強賣，還亮刀子？
看著那抱著牛脖子躲在那邊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小姑娘，彭銘川也有些怒了，沉聲道︰“光天化日之下，還敢強買強賣不成？”
“嘿...你這小子，怕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首先的黃毛，愈發地怒了，竟然伸手一抖，直接亮出一把蝴蝶刀來，冷笑著抖了抖，“曉不曉得老子是誰？等下莫開你兩個洞，才曉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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