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他听見兩個女聲的對話,薄唇傳來一點溫熱,緊接著變成清冽的靈力進入體內,迅速游向各處經脈。
萎縮枯竭的身體仿佛被注入活力一般,來勢洶洶地將他的意識沖撞得昏了過去……
當允崢清醒時,華少陵一臉自責地守候在王宮的軟榻前,“王,您醒了。”
“少陵∼”允崢一張嘴,就覺得言語間底氣十足。
一雙眸子燦若星辰,五官深邃立體,臉色白里透紅。允崢身體說不出的舒服,體內靈力之前都無法控制,現在卻跟隨心動地在經脈中游走,每到一處,都異常輕松。
久病多年,他第一次感覺身體是屬于自己的。
“王,昨夜經歷蛻蚴噬月,您獨自去往王室山,實屬不妥。”一旁,臉色肅穆的正是神屠族族長——申屠鯤,“如若玄靈和殤璃想對您不利,如何是好?”
“族長說得是,本王疏忽了。”允崢微微一笑。
申屠鯤自神屠立國以來就伴隨君側,即使允崢是神屠王,也對其極其尊重。“族長,王的身體怎麼樣?”華少陵乃神屠大將軍,允崢的安危是重中之重,蛻蚴噬月之夜沒有陪伴在側,已經相當失職。
“華將軍莫急,”申屠鯤寬慰道“今日我看王面色紅潤,語氣沉穩,體內靈氣充沛,似乎身體有所好轉。”
允崢起身伸展了四肢,欣喜道“本王也覺得身體是從未有過的清爽輕盈,沒病的感覺真好。”
“沒想到經過蛻蚴噬月,王的身體竟然好轉,真是值得慶賀。”華少陵大喜,眼楮落到他身後的白蛇身上,“銀羽看起來不怎麼開心啊?”
銀羽,就是蛻蚴噬月中被幾條黑蛇圍追的那條白蛇——一條生著兩對銀色羽翅的銀蛇,蛇頭上並排有三只尖角,蛇眼為灰色。
此時銀羽游上允崢肩頭,上身豎起,听到華少陵的話,傲嬌地把腦袋扭到一邊。
“蛻蚴噬月回來便這般氣鼓鼓的。”允崢含笑瞥了一眼,“族長,還有什麼事嗎?”
“申屠將軍之女已經找到伏矢魄,可惜法陣並未將其帶回申屠。”
“這麼說伏矢魄已經回到玄靈?”華少陵神色肅穆。
“慶幸的是璃魄印還在本座手中,想玄靈王沉睡百年醒來,身體虛耗過大,又無神獸護體,一時間也無法伏矢歸位。”申屠鯤道,“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听族長說話,聲音虛浮,看來傷及根本,”允崢察覺,“族長還是以身體為重啊!”
“多謝王。”
清晨,東方剛露出第一道初暉,允崢和華少陵身著便服出現在城門外。
涇暉城居城守陪伴在側,領著他們一路上視察了城內各職能部門,接著往城關方向閑逛。
路過市集時,盡顯井井有條,熱鬧繁華,人們彬彬有禮,相互謙讓,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自己久病、未能親自處理神屠國的事務,好在各位大臣各盡其責,允崢很是欣慰。
“公子,這些人都握著佩劍傻笑什麼?”華少陵有些納悶。
這些異樣早已落在允崢眼底,洞察力敏銳,“是劍穗。”
“他們手上的劍穗有何不同?”華少陵問。
“王…額,公子說得對,他們開心的原因就是這劍穗。”居城守回答。
“不知這劍穗有何特別?”允崢有些好奇。
“這個你們就有所不知,這不同于一般的劍穗,它是個性化定制的,意義非凡,獨一無二,”旁邊路過的年輕女子見這個溫文爾雅的男子風度翩翩,貴氣十足,就連居城守都對他尊敬有加,不覺得多看了幾眼,掩飾不住內心的悸動,“自用送友必備良品。”
女孩口中有好幾個詞大出二人意料,再觀察其他人的劍穗,大同小異,又大不相同。
涇暉城內賣飾物的不少,但從未被如此追捧。
三人移步集市卻撲了個空。
“不過是兩個初來乍到謀生的女孩子,接連被找茬。”
“即使這樣,她們還敢來,不知道該說她們膽大還是不識趣才好。”
“我倒是蠻欽佩她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
“話說回來,佟之大小姐實在太跋扈無理,人家賣的小飾品跟她家佟之紅妝一點關系都沒有,一言不合就砸人家攤子,人家兩個鄉下女孩容易嘛!”
“就是,她該不是仗著太妃是她姑姑,還有華將軍這個未婚夫…”
“噓!”
“噓什麼?”
“華將軍,居城守。”
由于允崢身體原因,常年臥床養病,所以認識子民們並不認識他。
方才還聚在一起說長道短的子民匆忙向他們行了禮便作鳥獸散,生怕慢一點,華將軍會找他們麻煩。
“佟之大小姐?”允崢淺淺一笑,看了華少陵一眼。
“公子,想必是初來涇暉城的兩個野丫頭無禮,冒犯了佟之大小姐,佟之大小姐不過是小懲大誡。”居城守道。
“涇暉城在居城守管轄下,子民安居樂業,秩序井井有條。”華少陵道。
“居某惶恐,不敢居功。”居城守輯禮道,“神屠在王的福澤和庇佑下,方能國泰民安。”
允崢想不到自己無意的一句話,華少陵意在與佟之磬劃清界限,更是讓居城守如此官僚和冠冕堂皇,頓時什麼心情都沒了。
都說人心復雜,允崢之前身體羸弱,所有人在他面前不過是低眉順眼地請安。如今身體才剛剛好轉,就見識到人心叵測,世態炎涼。
一件小事,以點概面,人心復雜昭然若揭。
“少陵,集市里喧鬧繁雜,我們走吧!”允崢道。
“公子,春始大地,萬物復甦,涇暉城外有一處無名湖,風景怡然,近日風和日麗,適合游玩。”居城守獻媚道,“不如兩位稍等片刻,讓居某找來座駕,陪二位去游玩一番?”
“不用了,”華少陵接收到允崢的眼神,“居城守公務繁忙,我二人就不再叨擾。
坐在蠑駒馬車上,允崢忍不住又看向華少陵,嘴角含笑,“少陵,怎麼從未听你提過佟之家大小姐如此真性情?”
“王,微臣對磬兒只有兄妹之情。”華少陵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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