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魔都。
一家藏在婧安區老洋房背後弄堂里的咖啡館。
沒有顯眼的招牌，只有一扇做舊的木門，推開後別有洞天。
包廂內，燈光是暖黃色的，空氣里飄著醇厚的咖啡豆烘焙香氣，輕柔的爵士樂幾乎微不可聞。
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外文原版書，桌椅是厚實的胡桃木，透著一股低調的雅致。
這地方，勝在一個“隱”和“靜”。
成仙傳媒市場部副總監孫浩，此刻正坐在柔軟的單人沙發里。
他面前擺著一杯只動了一小口的拿鐵，拉花已經有些散了。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兩人，一個是“老熟人”方恆，另一個則是初次見面的陌生美女。
孫浩端起咖啡杯，有些不耐煩地又抿了一口。
“方總，” 他放下杯子，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疏離感。
“都什麼時候了？”
“現在的無愁傳媒跟成仙傳媒，體量差了多少，你心里應該是很清楚吧？”
“早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了。”
“不是我不願意幫你，但如果你還讓我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
“沒意義，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說實話，孫浩心底其實挺納悶的。
自打無愁傳媒被成仙傳媒那幫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一頓組合拳打懵，徹底跌出第一梯隊後，他就覺得自己這顆早年埋下的釘子，差不多也該生銹報廢了。
他甚至都認為，無愁那邊不會再浪費資源聯系自己。
自己就安安穩穩在成仙傳媒待著，憑自己的能力往上爬，也挺好的……
誰知道，今天方恆這個前“上線”，居然又像幽靈一樣冒了出來，還約了這麼個隱蔽的地方見面。
這家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孫浩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孫浩對面的方恆面對孫浩略帶火氣的質問，臉上卻沒什麼波動，反而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
“孫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方恆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冷靜，語氣非常平和，他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頤指氣使的對待孫浩已經不行了。
“你誤會了。”
“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代表無愁傳媒。”
“事實上，我也已經離開了無愁。”
“這次的事，跟無愁沒半點關系。”
“嗯？” 孫浩眉頭微微一挑，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不在無愁了？
他身體下意識的前傾，原本有些懶散的坐姿變得稍微挺直，眼神也銳利了幾分，重新審視著方恆。
“如果不是為了無愁，” 孫浩的語氣充滿了狐疑，“那方總，你今天特意約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方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顯得十分真誠。
他側過身，很自然地伸手示意了一下從剛才起就一直安靜坐在他身旁的女士。
“來，孫總，我給你正式介紹一下。”
“這位是黃經理。”
“來自凱聖榮鷹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孫浩這才將注意力完全轉移到這位黃經理身上。
她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左右，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成熟女性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
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不是那種讓人驚艷的艷麗，卻自有一股讓人舒服的親和力。
她的眼神很亮，帶著笑意，嘴角微微上揚，一看就是那種在社交場上游刃有余、八面玲瓏的公關型人才。
“黃經理，你好。” 孫浩站起身，盡管心中疑慮重重，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客氣地伸出了手。
黃經理也隨之起身，落落大方地與他輕輕一握。
她的手很軟，溫度適中，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孫總監，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青年才俊。”
“黃經理客氣了。” 孫浩松開手，重新坐回沙發，目光在方恆和黃經理之間打了個轉。
“不知道黃經理通過方先生找到我，是有何貴干？”
黃經理微微欠身，臉上保持著那種無懈可擊的職業笑容，聲音溫和又悅耳︰
“是這樣的，孫總監。”
“我們凱聖榮鷹信息科技呢，主營業務之一就是商業信息咨詢和盡職調查。”
“最近，我們接到了一個相當有實力的海外客戶的委托。”
“這位客戶對貴集團，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成仙集團，產生了非常濃厚的興趣，表達了潛在的投資意向。”
“所以呢，客戶就委托我們公司，在正式接觸前，對成仙集團做一些比較深入的背景調查和評估。”
“我們想從側面了解一下集團內部的一些基本運營情況、發展規劃之類的，當然，都是些常規的商業信息。”
“這不，听方先生提起您在成仙傳媒身居要職，對集團內部情況肯定非常了解，所以想冒昧請您幫個小忙，提供一些公開渠道難以獲取的信息。”
孫浩听完，心里差點沒直接“嗤”出聲來。
投資成仙集團？
開什麼國際玩笑！
真還把老子當成剛出社會的愣頭青糊弄呢？
就成仙集團那財大氣粗的架勢，成立至今從沒透露過半點要上市融資的意思，福利待遇好到爆炸，動不動就給員工發黃金，那財大氣粗的樣子，像是缺錢的主嗎？
還海外客戶投資？鬼才信！
這借口編的，未免也太拙劣了點。
不過，孫浩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
他甚至還配合地露出一副略帶驚訝和好奇的表情，手指無意識地在咖啡杯光滑的杯壁上輕輕敲擊著。
“哦？海外客戶？對我們集團感興趣？”
他語氣平穩，听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背景調查啊……”
孫浩的腦子快速轉動著。
大體能猜到對方想干什麼。
既然對方找上門來，還用了這麼個蹩腳的理由……
那就說明自己這個“前商業間諜”，還有新的利用價值？
也就是說……
有新的機會，能從中撈上一筆？
想到這孫浩笑道︰“黃經理，我相信我們彼此的時間都非常寶貴，方總向你推薦我，那你也肯定知道我之前和他的關系。
我這人喜歡直接點，你有什麼要求，能開出什麼條件，你可以直說。
能不能合作，我自己會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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