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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喲，不得了哦。”
“讀書好，讀書有出路。”
“要我說啊，比思想覺悟，咱們村誰都比不上王大山公婆倆。”
“……”
河邊村的社員們炸鍋了，這時候，他們自然都會說正面話，哪怕心里鄙視、嘲笑送丫頭片子讀書有多蠢，也不會亂說。
有那嘀咕的人，也會被‘正面’的言論淹沒。
“哼！那也不如城里好，河邊村大隊連個小學都沒有，得去其他公社的小學，更別說這窮山惡水的地方，能有什麼好老師……”宋靈敏特不甘心的嗤笑。
“宋阿姨，你怎麼能有這種思想呢？”王昭昭忍不住又冒頭了，“偉大領袖說了，勞動人民最光榮！你看不起農民，你是資本階級思想……”
“沒有！你這小丫頭別瞎說！”宋靈敏臉色一變，大聲否認。
“你有！從一開始你就高高在上，以一副資本家的嘴臉，瞧不起我們鄉下人。”王昭昭小臉正義放光芒。
“這誰家的丫頭？也不見管管，這麼沒大沒小的，大隊長他們都在呢，一個黃毛丫頭跑出來瞎咧咧，你們不知道教，我來替你們教……”
宋靈敏真急了，竟然還想對王昭昭動手，可惜，被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謝愛蓮一把推開。
“老娘的孫女輪得著你打？我看我家昭丫頭一點都沒說錯。”謝愛蓮護犢子。
“大隊長，副隊長，這宋同志思想有問題，怕是需要勞改教育吧！”這麼大的熱鬧，石海燕也冒出來，對陳長林和王向東說道。
宋靈敏臉成了豬肝色，“難怪這小丫頭愛操尖尖，原來是隨了家里的大人，哼！我不和你們一般計較。”
“嘿！”
謝愛蓮擼袖子就要開干，石海燕跟上。
宋靈敏不只見過村婦們干仗的威力，當年為了回城，還和謝小鳳那個前婆婆打過架，見謝愛蓮婆媳那架式，嚇得往陳長林他們身後躲。
然後，努力朝王小梅扯出笑臉，“小梅，離開學還有兩三個月，你再好好想想，等過兩個月媽再回來……”
“不用了，你以後也別來了。”
“你這孩子……媽這回是來的太突然了……就算你不想和媽一起進城，以後媽也會常來看你的，今天媽就先走了。”今天是接不走人了，她還是先撤吧！
見她往外走，河邊村的村民倒也不為難她，讓出了一條道來。
王昭昭突然秀兒附體，悠悠的來了一句，“宋阿姨，你今天空著手就來接小梅了，以後來看她，不會都空著手吧？你們城里人這麼不講究的嗎？都是空手上門，連給小孩的一顆紙包糖都沒有哦？”
宋靈敏一個趔趄。
猛的轉身回來，掏出一把錢，抽出兩張綠色的，她遞給王小梅，“小梅，媽媽這次來得匆忙……這四塊錢，你買身衣服，剩下的買糖吃。”
“我不要。”
“小梅，你拿著，為什麼不要啊？她生了你，就有養你的義務。”
王昭昭一把將錢搶過來，塞到王小梅手里，又對宋靈敏說，“宋阿姨，你是小梅的媽媽，算起來，她的學費和生活費你是不是要負擔一半啊？生而不養，不知道政府管不管？”
宋靈敏看著眼前的小丫頭，恨得牙癢癢！
王昭昭秀兒神附體，看著宋靈敏臉黑了紅紅了紫的，惡劣的興奮。
“這四塊錢，算勉強抵了你過去七年應該給小梅的生活費，宋阿姨，你剛剛也說了，離開學還有兩三個月，你應該會記得給小梅送一半學費來吧？阿姨你會給小梅買學習用品嗎……嗯……城里的小孩，背的書包肯定很好看吧？”
萬萬沒想到，她會在別人家放飛自我，但王昭昭感覺，真特麼的好啊。
宋靈敏氣得臉青一陣紅一陣，偏偏一直冷臉的王小梅還突然笑著點頭，“我還挺想要一個好看的書包的，不知道貴不貴。”
“宋阿姨？”王昭昭看向宋靈敏。
王小梅也看過去。
“好，下回媽媽來給你買書包。”宋靈敏扯出一個自以為溫柔的笑，還上前摸了摸王小梅的頭，“小梅也答應媽媽，好好想一想隨媽媽進城的事，好嗎？城里真的……”
王昭昭的眼神太灼熱，她後面的話收住了，只說一句，“媽媽先走了。”
說完，再也不多呆，飛快的走了。
來的突然，走的也快。
留下一院子河邊村的人在那里，有些懵。
陳長林則再次拐了一下王向東，上回四個人四只茶碗的濾鏡還在，陳長林看王昭昭簡直左眼機靈、右眼聰明。
王向東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拐他有個屁用！
“看一下幾點了，下午還干活不了？”
“……”
陳長林抬手，露出一只老手表，遞給王向東看，王向東嫌棄的推開，他就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哨子，“嘟嘟……”
院子里的人一愣。
“已經超過下午上工的時間了，再給你們十分鐘到操坪里集合，晚上晚半下小時下工。”
“啊？大隊長，你……”當個人吧！
這麼大一個瓜，都不給點時間讓人回味嗎？
“嗷……”有人嚎一嗓子，打著飛毛腿跑了出去，然後好些人跟著跑了。
村里很多男人夏天愛打赤膊，有些人鞋子都沒穿。
光腳、光膀子可沒法干活。
“昭丫頭……”
王昭昭放飛的興奮勁還沒收，被陳長林整的這一出給整傻眼了，謝愛蓮過來拎了她就走。
化身為被拎的小雞崽的王昭昭︰“……！“
……
馬上就會迎來一年最大的農忙——將熟了的稻收了，插好下季的秧苗，村里稱這為‘雙搶’。
為了雙搶，生產隊已經逐漸停了開荒大計，都是一些掃尾工作了。
于是，大隊部對出工時間作出了調整，中午歇晌的時間延長了一個小時，傍晚收工補回來。
下午社員們干活比平時有活力，聊著天嘛，干活沒那麼累，時間也過得快。
王昭昭莫名也干勁十足，上山撿了一捆柴回家後，又提個小桶出門，想抓點小河蟹炒辣椒吃。
她又繞道去了一趟王小梅家，和上山撿柴時一樣，還是走了個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