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今日族內有事，招呼不周，還請……”
第五天都對著那擔任婚宴司禮的族老點點頭，後者心領神會，隨即便朝四周賓客致歉。
看似冠冕堂皇的說辭，實際上就是逐客令。
正廳之內的賓客，非富即貴，哪個不是人精，隨即紛紛起身抱拳，更是連連保證，今日之事，不與外人言。
第五天都倒沒有在意，今日過後，第五一族的大權，便落在他手中，自然沒有殺人滅口的必要。
很快，正廳內的賓客散去，只剩下三支族人。
“已經安排好了。”
關押第五珈華茲事體大，自然由第五珈藍親力親為。
“好。”
對于此事格外重視的第五天都，也是難得露出興奮之色。
王游默默站在一旁，他知道，接下來就看第五天都過河拆橋的速度了。
片刻過後，第五天都收斂情緒，緩緩看向王游。
“還真沒叫人失望。”
暗暗腹誹，王游似笑非笑，與之對視。
二人皆未開口。
正廳安靜，落針可聞。
一旁的第五珈藍見此，身子緩緩朝門口的方向走去，好似是在斷王游逃離的後路。
當然，這里是第五一族的正廳，到處都是第五天都的人，即便王游想走，也非易事，如此做，更多是給王游心理壓力。
“哦？”
“天都少主這是打算過河拆橋了？”
王游率先開口，絲毫沒有被包圍的心態。
第五天都的眼神晦暗不明，自從開啟前世記憶後，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吃過虧。
可對于王游，卻是接二連三產生了無力感。
甚至這次族變，更多還是王游主導策劃，這讓自詡才智無雙的他，更加感覺厭惡。
不殺，難消心頭之恨。
可若是殺，導致二房三房族人身死，豈不是讓第五珈華絕處逢生？
念及此處，第五天都原本愉悅的心情變得煩躁。
“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心中冷笑，隨即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第五天都陰沉的臉上，擠出一抹微笑，“榮光，今日之事，你居功甚偉，第一次合作，你我便配合默契，又何故說如此傷人之言？”
“這倒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看似歉意，卻是一點態度都沒有。
壓下干掉王游的念頭，第五天都便也不在意這些細節。
他知道，當務之急，還是先處理第五珈華。
當然，即便沒有轉世身的緣故，也不能輕易殺死第五珈華。
因為第五命碑的存在，第五珈華同樣擁有兩條命，若現在殺了他，復生之後，七日禁之毒便會被清除。
可若不殺，即便是威逼拷打，也不太可能從第五珈華的口中，問出如何竊取第五命碑，鳩佔鵲巢。
只是，放之不管，明天便是第五珈華的功成之日。
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
不管不顧，便是坐以待斃。
這就導致第五天都心情更加煩躁。
多思多慮，忽然面色一怔，他猛然發現，今日族變，他看起來是笑到最後的勝利者，可實際上，第五珈華就是個燙手山芋。
“天都少主，不好了！”
就在這時，一個婢女急匆匆跑了過來。
本就鬧心的第五天都見此，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平時第五天都彬彬有禮，即便是對待下人也是平易近人，如沐春風。如今這不經意間暴露本性，倒是讓那婢女面露驚懼，撲通就跪倒在地。
“天都少主.......”
人在極度慌亂害怕之下，會短暫喪失語言功能。
看著那婢女如此哭哭啼啼的模樣，第五天都心中怒火再難壓制，一腳就踢了過去……
身軀倒飛，撞在門柱之上。
口噴鮮血，亡！
王游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用猜，應該是這個婢女發現新娘不見了，這才急匆匆跑過來，只不過是恰巧看到第五天都的真面目，又剛好趕在他的氣頭上。
時也命也。
本來這種螻蟻般的存在，第五天都平時都懶得理會，可今日郁氣積在胸口，倒成了一種宣泄的辦法。
至于婢女慌張原因，第五天都是絲毫不在意。
眼下，還是命碑一事，更為重要。
不再猶豫，第五天都朝第五珈藍點點頭，後者前去帶路。
王游眯著眼，很是隱晦地看了一眼，第五天都衣領邊的黑點，轉身離開。
他特意驅虎吞狼，便是拖住第五天都，讓他短時間內，無暇顧及其他。
如今，第五道海和萬里雲還沒有出關，借此機會，王游要想辦法，從羽星辰手中，取來真鳳本源火。
……
此刻的羽星辰，位于別院所設宴席之中。
可想作為稷下學宮的大院長，又是婚宴女方中地位最高者，卻被安排在別院，連正廳都混不上的心情。
此刻的羽星辰，心中淒涼且茫然。
為了稷下學宮，選擇忍辱負重，背棄了先祖之仇，投靠第五天都，嫁女求榮，甚至要將真鳳本源火也送出去。
他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錯了。
“唉。”
內心輕嘆，一時間抬眼看向遠方，眼神空洞無神。
正廳內發生的事，自然沒有傳出來。
此處的賓客，推杯換盞，依舊如常。他們是不知道，此刻第五一族已經變天了。
而獨坐一桌，沉默不語的羽星辰，自然成為周圍賓客的談資。
看人下菜碟兒，本就人性。
“哼，以為攀上第五一族，就能飛黃騰達？”
“就是，賣女求榮。”
“什麼女兒？那是他從學宮中收的義女。”
“誰知道是不是義女……”
“噓，你瘋了，這話豈能亂說。”
“喝多了，喝多了。”
“……”
賓客間的低語，盡數落在羽星辰的耳朵中。
他很清楚，這是學宮內其他派系的人刻意引導。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從不是站于巔峰，可以體會到的。
都說高處不勝寒，但又為何世人皆是期盼人上人，節節高？
“自古成王敗寇。”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世人只看重結果，過程如何，自有擁躉粉飾。”
念此，羽星辰面沉似水，緩緩站起身。
目光如刃，環顧四周。
所視者，紛紛眼神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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