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力一劍，破開了陸缺的防御領域，但卻又被他伸手抓住。
顧近長不禁失望。
但轉念想，他的靈力還未耗盡，飛劍也無損傷，何妨再出一劍？
世間無人能不敗，銳意卻不可失。
在一個爭字。
爭強。
昔年風燭殘年的老師叔胡叔保，曾以自身為反面教材，和他、陸缺、嚴高玄講過這道理。
諄諄教誨，言猶在耳。
顧近長手臂一甩，攔住意圖參戰的梁野道“等我打完了，梁師兄再戰不遲。”
他收回飛劍，再運劍訣，大概是經歷剛剛激戰，磨亮了劍心，一瞬間靈犀流轉，心境忽入玄微，竟明悟了先前晦澀的劍訣。
劍心通明，周天運轉隨之流淌，靈力再度漲起。
“師弟，小心。”
一話落定，一劍疾出，卻又先前未有之妙玄妙。
陸缺覺察到顧近長身上的銳意，知是臨戰中有所長進，終于揮出《穹極生滅掌》
掌劍交接，頓了一瞬，而後飛劍乒的倒彈回去，帶漫天破碎的劍意。
沒有任何奇跡。
顧近長所領悟是北冕仙城某位真仙的劍訣，的確是有提升，但距陸缺仍然很遠。
兩人的差距，絕非幾次頓悟能夠抹平。
要知陸缺的悟性僅次于季南茵，頃刻間就能明白前世所謂的擬心境，在記憶畫卷中受蓋十三的殘念留影磨練，親見上代仙武絕頂，仙武領悟不止經過十次八次蛻變。
顧近長很優秀，只是踫見了陸缺。
比試就此落下帷幕。
陸缺遙向顧近長拱手“我運氣好，僥幸走在前面兩步，顧師兄別因為一回失利灰心，我和李望還等著你將來問劍天下。”
“我又不是沒輸過，更不是輸不起，師弟不用這麼客氣。”
顧近長隨即落向海岸。
他一落下來，鐘素先稱贊道“顧師兄劍境大漲啊，似已追平了莫姑娘，等休息幾日，勞煩指點師妹幾招。”
臨渠見景梁五州之地，莫淺歡是板上釘釘的海字輩第一劍修，其余同輩，都和她有明顯差距，鐘素把顧近長和她並列，不免過譽。
但誰不愛听好听話。
顧近長笑道“說什麼指點，切磋兩招師兄我倒樂意奉陪。”
鐘素視線移向童信“童老掌事，你還真是命好，帶弟子帶的不怎麼地，偏偏在任期間分到顧師兄這麼出色的弟子，不清楚內幕的，還以為顧師兄如今出類拔萃，跟你的培養還有點關系。”
鐘素罵人罵的很巧，即便童信被罵了，听起來也覺得順耳，沒有反駁。
天海之間。
早已心癢難耐的梁野，飛到陸缺對面，身形擋著陽光，魁梧如塔，問道“陸師弟用不用稍作修整？”
陸缺道“不用。”
“那我也省的等了。”
“請。”
梁野雙拳一握，身形爆射而出，欲要搶佔先機，卻使《健行拳》轟來。
拳印 赫，激蕩風雷。
原說陸缺不在意陸心兒被梁代文所傷之事，但見梁野氣勢逼人，悍然血勇，倒有心開他個玩笑了。
他也施展《健行拳》迎擊，拳印對撞消匿後，使影閃神通瞬移到梁野跟前，揮拳砸向梁野腹部。
砰！
梁野倒射向海面，就像打水漂的石頭，擦著海水，連連向後彈射，直飛出七八百丈遠。
陸缺轟向梁野腹部的那拳，用了《撼星拳》的精妙勁力，力在于外，只是把梁野轟飛出去，卻知傷不到他分毫，便笑道“梁師兄，我替我女兒算賬了啊。”
聲音遠遠傳去，梁野已定住身形，沒好氣的喊道“真小氣，虧的還是化神。”
“我鐘師姐也想讓我這麼揍你一拳。”
“沒錯。”鐘素笑的前仰後合，又用靈力傳音，“水漂打的真漂亮，以後你可以叫作水漂仙君。”
鐘素和梁野是總角之交，小時候跑到農田替牛耕地，因此，梁野給她起了個綽號叫甩尾夫人…牛愛用尾巴趕蒼蠅，取笑她是牛，這回也算大仇得報。
兩人相互取笑慣了，開得起玩笑，梁野渾不在意，連鐘素的話也不答，甩袖飛入半空，繼續與陸缺交手。
陸缺正經應對，但只使《健行拳》
梁野和他交手以求突破，而他所求，只是磨練招式。
………
中午，第二場交手落暮。
梁野使出龍象四變的力量，依舊破不了陸缺的《健行拳》，心里又郁悶，又好奇，落到海岸就問“陸師弟，你現在實戰能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這問題不僅梁野好奇，李望等人也非常好奇，齊刷刷投來目光。
陸缺道“能接付堂主十九招唄，還能到哪一步。”
“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你絕不可能原地踏步。”
“到化神境，往上提升已經很難，說不定一百年兩百年停滯不動，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種情況？真沒什麼進步，要不我也不會往術這方面下功夫。”
鐘素指著陸缺道“別問了，他說起自己的實力，嘴里就沒有一句實話，只怕連雪師妹也不知實情。”
梁野嘖嘖感慨”這也太賊了。”
“人品低劣唄。”
正說著。
一道倩影疾飛而來，衣袂翩然，眉眼清冷，如萬古冰雪不化，自然是甦寒衣。
她先看了看陸缺，又看了看雪初五，牙縫里擠出冷意“你們倆混賬，是當師傅死了？交手對練，也不喊師傅旁觀。”
雪初五堆起笑臉“師傅，別生氣…”
“你們倆可真孝順！但你們倆現在也是別人長輩，甚至是別人父母，就不怕他們有樣學樣，往後也這麼孝順你們嗎？”
“師弟。”雪初五看甦寒衣臉色不好，趕緊向陸缺甩鍋，“你怎麼不叫師傅？”
陸缺微笑道“本來打算叫的，但早上遇到師傅，沒說幾句，師傅就讓我滾，我也不敢違抗師命。”
雪初五哦了一聲，向甦寒衣倒戈一擊“師傅，那可是你的不對了。”
甦寒衣目冷如刀，似像剮了這對逆徒。
而陸缺確實已經遭到幾回現世報，不敢再氣她，視線移向雪初五道“師傅在界山待了六年，也沒和交手，師姐今天就陪師傅過幾招。”
陸缺又向甦寒衣表示歉意“師傅，今天實在不湊巧，我還得去妙言宗看心兒，不然也陪你過幾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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