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僕!
其實,聰明的讀者讀到這里可能已經明白了,太後和韓大宰相的意圖就是借著蕭耨斤脫胎換骨的這個機會,讓蕭耨斤改名換姓,即成為韓氏一門的女兒,意義當然是不言而喻的了。
只是,這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對此,蕭耨斤當然是心知肚明的了,但她不想再做一個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了,她要做成一個完完全全的自己,我的地盤,我做主
所以,絞盡腦汁,只為在無路可走的陡壁上再開闢出一條可走的路來,哪怕只是一條羊腸小道甚或是一截獨木橋,也要努力,不是試試,而是真做,只要能走通就行。
“貴人,有何吩咐呀”
粉兒听到招呼,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把門關好,進來。”
蕭耨斤滿臉神秘兮兮的表情,也笑著,拉著粉兒的手進到里間,摁著肩膀讓她坐在了臥榻沿兒上。
“奴婢不敢貴人呀,你就放心吧,外面也沒有人。”
粉兒是一個懂深淺、知好歹的人,哪里肯坐,掙扎著站起來,躬著身子,小聲兒地答應著。
“粉兒呀,我現在只能信任你了呀。”
低低地說著,蕭耨斤的眼眶竟然有點兒泛紅了。
“貴人呀,你這樣說可就折煞奴婢了呀。有什麼事兒盡管吩咐,奴婢自當竭力。”
粉兒見主人若此,有些慌亂,連忙用堅定的語氣表達了忠心。
“從今兒起,你我就不要見外了,我們就姐妹相稱吧。”
話雖是如此說的,蕭耨斤卻並不是太放心,就又試探了一句。
“啊呀,人的命,天注定。貴人和奴婢的身份也是天注定的,哪能說改就改呀貴人呀,你就快吩咐吧,奴婢快急死了,照辦就是了。”
這個粉兒還是個急性子,急得臉紅脖子粗了。
“好吧,那你過來,我偷偷地告訴你。”
“是”
粉兒答應著,湊到蕭耨斤跟前,垂首傾听。
“你到的宮里,找到”
耳語斷斷續續,如此這般,豈能對外人道也。
“是是”
只听到粉兒連聲喏喏,轉身,小跑著離開了天祥宮。
依舊是皎潔月光,依舊是點點星辰。
只有蕭耨斤知道,她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她了。
清風殿還是那座清風殿,清風殿的主人還是清風殿的主人。
今夜依舊。
小安子卻再也不是過去的那個小安子了。
“安大總管好”
離老遠,一個小內侍就躬身而立,點頭哈腰地打著招呼。
“嗯”
頭不抬,眼不睜,倒背著,踱著方步,耳孔里出了一聲粗氣,算是很給面子了。
他在想著心事。
小內侍受寵若驚,樂得屁顛屁顛地,跑了。
“安公公,安大總管。”
突然,有人在叫,極低極低的聲音。
“啊呀,我的小乖乖,是你嗎”
小安子的心里一陣狂喜,三步並作兩步地向著那個叫他的黑暗處撲了過去。
他最近偷偷地結交了一個對食,叫芙蓉。
“啊呀,我的小乖乖呀,你讓咱家想苦了呀。”
此話剛一出口,立馬又愣住了,張開的雙臂僵直著,如同一個十字形的木架子。
眼前的確站著一個女子,不是芙蓉姑娘,似曾相識。
“咯咯,你是安大總管吧,小婢給安大總管施禮了。”
隨著一陣銀鈴般的低低嬌笑,眼前的這個女子飄飄下拜。
“你是誰在這里干什麼再不說咱家可就叫內衛了”
瞬間,小安子恢復了常態,煞有介事地厲聲喝道。
“小婢叫粉兒,在找貓,在找一只小灰土貓。”
“什麼你再說一遍”
聞听此言,小安子的臉色大變,只是因為整個人都隱在暗影里,看不出來罷了。
“安公公,小婢在這里幫一個故人找她的貓,一只小灰土貓,曾經爬過牆想逃,被內衛給抓住了的。”
粉兒從小安子的語氣里已經听出了幾分情緒,就又說了一遍,加重了語氣。
“她,她在哪兒”
發了一會兒呆,小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淚如雨下,哽咽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