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 章 血刃
第0 章 血刃
時間如白駒過隙，很快三個月的時間匆匆過去。
幻境之中。
荒蕪的村莊，滿是焦土的大地，深不可測的裂痕像是皮膚上的毛孔一樣布滿了這片土地。
姜尤收回手。
巨大的怪物“轟隆”倒地，地面翻涌，爬出來的各種更小的怪物像是微生物一樣快速將怪物的尸體吞噬，很快就只剩下一副白生生的骨架。
巨大的食腐鳥怪叫著從村莊上空飛過，它們身上的毛發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對薄薄的肉翼和長滿了毒瘤的身體，尖尖的腦袋兩邊四只脹鼓鼓的眼楮貪婪地巡視著下方。
這些食腐鳥每一只張開翅膀都有五六米寬。
肉味酸臭無比，但是至少能吃。
這是姜尤在這三個月來開發的食譜上面為數不多的菜品之一。
進入這幻境之後，她仍舊會和之前一樣感到饑餓。
可是在幻境中，空間無法開啟。
她沒有任何武器，一開始對火種掌握不夠熟練，第一個月，她絕大部分時候都在拼命的逃亡。
每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呼嘯的寒風會掩蓋怪物靠近的聲音，所以她不敢睡著。
每一個夜晚都無比漫長，她必須繃緊每一處神經去防備，等好不容易熬過的晚上，黎明拉開魚肚白，她會松一口氣。
然後開始尋找食物。
弱小的她只能吃土壤里細小的蟲子，這些蟲子長得十分古怪，有的蟲子渾身都是眼楮，有的蟲子身上長滿了觸角和膿包。
她被怪物殺死了無數次，又被這些有毒的蟲子毒死無數次。
每一次死亡之後，都會回到她剛進入幻境的時間點，她一開始以為這里布置的怪物和危機就像是游戲的關卡，不過是重復去刷一樣的關卡。
只要她記住不同地點的危機，就能順利躲過。
可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因為她看見了自己的骸骨。
第二次重刷的時候，她看見自己的一具骸骨靜靜躺在她上一次死亡的地方，要不是身上的衣服鞋子，姜尤還有些不敢置信。
而且每一次重開，周遭的危機都是變換的。
第一次她睜開眼就看見無數怪獸。
第二次她的周圍什麼也沒有，可她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被一只長著很多眼楮的毒蠍子扎了一下，嘎。
第三次，一只像是蛞蝓一樣的軟體蟲將她拖進了地穴，嘎！
第四次，餓到極致吃了有毒的蟲子，七竅流血，嘎。
第五次，被一只巨大的蜈蚣絞成肉泥，嘎。
第六次，夜里熬不住打了個盹兒，結果被一棵枯樹融合，嘎。
第一個月的時間，她大多數時間不是正要死，就是剛死過了。
而且每一次重開的只有她，不管是怪物還是危機，沒有一次是重復的。
姜尤從未想過這世界上還有這麼可怕的地方，和這里相比，末日的危機簡直就是消消樂。
這種正常人類行走在怪物世界的劇本已經很久沒在她身上上演了，重生之後，面對喪尸和人類她一直游刃有余。
大逃亡的緊張感導致腎上腺素飆升，尤其是在得知自己死了就會重開之後，她更加瘋狂。
也正是因為這種瘋狂，讓她對火種的掌控越來越游刃有余。
那時候，她走幾步就能看見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骸骨，慶幸那些蟲子只吃肉，因此她還能靠著殘留的衣服分辨出自己的尸骸。
到處都是她……
滿地都是她……
姜尤用最短的時間嘗遍了世界上所有痛苦的死法。
夜幕降臨，她隨便找個自己挨著休息。
晚上靠著自己的尸體睡，總是比較有安全感一些，畢竟已經很熟了。
也正是在被毒死無數次之後，姜尤建立了初步食材範圍。
那些東西毒不死她，心里也大概有了數。
地下的蟲子很多都不能吃，能吃的也不好吃。
但是有種泥螺還不錯，口感雖然粘乎乎的，但至少不扎嘴。
就是長得有些難以下咽。
巴掌大的泥螺下半身是灰色的螺，細細的腰肢就像是從螺殼里面長出來的一樣，光禿禿圓圓的腦袋上長著肖似人類的五官，就那麼眼巴巴的看著你。
像極了一個小娃娃，就像是人參樹上的人參果。
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有了人類屬性，就顯得有些惡心了。
不過別看他們長得人畜無害，甚至有些可愛，這泥螺娃娃一張嘴就是滿嘴螺旋形的尖牙，一口就能撕下一塊肉來。
所以姜尤一般不吃它，除非實在是找不到其它吃的。
到了第二個月，她對火種的掌控開始熟練，死亡頻率大大降低。
最巔峰的記錄是一天只死了三回。
到了第三個月，她基本已經可以自由的探索這片焦土。
她用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才走出那一片小小的土丘。
歷經千辛萬苦，死了不知道多少回，回頭看去，這土丘之上到處都是她的骸骨，甚至有的地方，層層疊疊的骸骨堆砌在一起，那都是她。
但可笑的是，這不過是一片小小的土丘而已，三個月她竟然只走了不到一公里的距離。
*
姜尤熟練地將一只巴掌大的蠍子抽了毒針，掰斷爪子像是吃螃蟹一樣放進嘴里咬碎外殼，咀嚼。
肉質很嫩，泛著一股難聞的氨臭味，吃著想吐。
此時的她森白的臉上滿是泥濘和灰塵，身上的衣服像是破布條一樣掛在身上，
身上斜掛的布包是她從自己尸體上扒下來，用蠍尾針縫合而成的，要是手上再拿個碗，就能順利加入丐幫了。
說不定還能混一個長老之位。
姜尤一邊將堅硬的殼往外吐，一邊盯著頭頂上的食腐鳥。
那些食腐鳥也怪叫著盯著她，雙方都在饞對方的肉。
在姜尤為數不多的食材品類之中，食腐鳥是堪稱上等的食材，雖然長得丑，但是肉質不錯。
她緊握右手，指甲抓破手心，鮮血汩汩流淌，血線在手中匯聚糾纏，一柄由血線交織而成的血色長刀出現在手中。
幾乎在長刀出現的一瞬間，天上的食腐鳥怪叫著升空，顯然已經有了防備。
姜尤嘆了一口氣，轉身抓著長刀繼續往前。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焦土上看見人類的村莊，這也就意味著這里曾經有過人類居住。
只不過這些屋子都很高，很大。
平房高度幾乎都在六七米以上，門檻就有一米多。
姜尤隨便挑了一間屋子走進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麼吃的，結果進去之後發現這屋子里什麼都大。
灶台有兩米多高，床她要蹦起來才能爬上去，一個碗能當成洗臉盆用，就連柴火也粗得離譜。
讓她有種自己置身巨人國的荒誕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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