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月你這是何意，要不是念著想著要你平安無事，我為何找你這麼久••••••你身上哪里受傷了每，要不去看大夫，金瘡可不是小事，別耽誤了療傷，最後害得沒了性命。”
何豹稍稍松開鐵火月，上下認真打量。
“我根本就沒待在城東，豹哥哥你別看我了，今早我腹痛請了假，沒有跟著師父們一起去城東清查房子，就待在這府衙做事，躲了一災。就是不清楚我師父和師姐怎麼樣了，你有沒有看見我師父，他年紀大了，腿腳不便，怕是逃不過那些殺人如麻的潑皮。”
鐵火月從何豹懷里退開，在何豹身後的人里找了找，見到許多警察身上都沾著血跡，後面還押著許多垂頭喪氣的亂民，關心道︰“哥哥先去休息吧，我這還要跟著長老們繼續收斂尸骨，許多長老和吏員都失蹤不見了，長老會肯定要找回他們來，好給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
鐵火月說著，忽然從何豹身後發現了地痞頭目老二的身影，一下緊張起來，仔細一看這地痞頭目老二竟然不是被押送的亂民，好像還和警察們站在一起，連忙壓低聲音問道︰“那人怎麼跟著你？”
何豹不用回頭，就知道鐵火月問的人是誰，小聲回應道︰“半路上，他裝作不知道有亂民鬧事，殺了一伙圍攻咱們人的亂民，接著給咱們人獻殷勤。我猜他有問題，但又怕他狗急跳牆，干脆裝作信了他的話，帶著他一起平亂。待會兒，你去告訴長老••••••”
鐵火月美目眨動，等何豹說完，臉上立馬換上笑容，退後一步，讓何豹等人進府衙內。
地痞頭目老二經過鐵火月身旁時，為了結好何豹，還特意點了下頭表示打招呼，鐵火月假裝沒看見，不動聲色地目送他們都進了府衙，然後快步跑向最近的一個青衣長老。
青衣長老聞言，先是皺眉，然後立馬露出義憤填膺之色，對鐵火月道︰“你去告訴大家躲開些，我去叫大同軍來，這幫不知好歹的畜生，還敢自投羅網，一定叫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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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豹帶人壓著亂民回到臨時班房，才發現這里早已被燒毀得不成樣子，看守這里的警察已經被殺死，尸體還被壓在剛剛被撲滅了大火的塌房下。因為現在還在全城搜捕凶手，所以還沒來得及組織人手清理現場，許多人尸體可能等到事情結束，都化成了骨灰。
何豹想到這里頭有的人以前是一起經常喝酒的同僚，一起訓練的兄弟，心口就開始發疼，原地愣了一會兒，才對下屬命令道︰“不能讓咱們的兄弟和那些該死的潑皮地痞燒在一起，叫這些亂民動手清理，敢有反抗者就地格殺，也省得咱們再給他們找房子住了！”
地痞頭目老二覺得應該沒自己什麼事兒了，就走到何豹身旁，諂笑道︰“何長老，人已經給您帶到府衙了，要是沒什麼事兒，我就先帶著弟兄們回去，我家也遭了一把火，得看看損失多少，免得晚上只能睡大街上了。”
“亂民鬧事，是為了報復我長老會清查房子，他們哪里敢燒你的房子，要是真燒了，我大同軍現在全城搜捕凶手，肯定會給你把嫌犯捉回來。你這時候別到街上去，免得被大同軍誤會，一並捉走，還是留下來吧。”何豹淡淡道。
地痞頭目老二心想，何豹說的不錯，他要是帶著這幾十個弟兄上街，手里又是刀子又是斧子，怕是真會被大同軍當成敵人給砍死，那都沒地方說理去。
于是，地痞頭目老二讓手下跟著動手，和亂民一起搜尋尸體，清理火場。
不到片刻，一隊一百多人的步兵小隊忽然殺到，沒等地痞頭目老二反應過來，何豹指著他大喊道︰“就是他，別放跑了！”
不好！
地痞頭目老二心里大叫一聲，下意識地就要拔刀反抗，但想到對方很可能沒有證據，連忙裝糊涂喊道︰“何長老，我可是幫你殺了不少亂民，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可是好人啊！”
他的手下一個個靠攏到他的身邊，而那些中途被何豹帶人抓捕的亂民，則很是茫然地看著，他們不是地痞頭目老二的心腹手下，只是些邊緣人物，听從一些小頭目的命令行事，根本不清楚小頭目上的大頭目才是今天這場亂局的背後推手。
大同軍的小隊長可不管地痞頭目老二的辯解，他收到的命令就是抓人，現在這種特殊時刻，目標要是敢反抗，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上百個大同軍步兵散開陣型，包圍了二百多亂民和潑皮，手里的長矛一步步逼近，縮小包圍圈，長矛手後的刀盾手，舉起弓弩遙遙對準地痞頭目老二，只等一聲令下，眨眼功夫就能將這兩百多人屠個干淨利落。
地痞頭目老二身邊擠滿了心腹手下，心底卻沒有一絲的安全感，不一會兒，就急得滿頭大汗。
在一支成建制的大同軍面前，再多的潑皮也只是一個笑話，軍隊的裝備和武器，在鎮壓這些地痞潑皮時，比殺豬宰牛都輕松。豬和牛恐懼到極點一定會反抗，而人不一樣，聰明的人會投降求饒，反而要比牲畜的危險性更小。
大同軍的小隊長看向何豹，不帶絲毫感情地詢問道︰“這人有必要留活口嗎？”
何豹盯著地痞頭目老二，猶豫了一下，堅定地道︰“他要是還不放下武器，今天這事兒肯定有他一份，殺了他，肯定沒錯。”
說著，何豹大喊道︰“放下武器不殺！”
“何豹！你這是忘恩負義！我可什麼都沒做，你們丐幫就是這麼對待恩人的嗎？我要到張文玉面前告你的狀！”地痞頭目老二還在掙扎。
何豹對大同軍小隊長道︰“可以動手了。”..
大同軍小隊長揮手發令，所有步兵長矛手齊步向前，矛尖快戳到臉上，亂民們被嚇得屁滾尿流，哭喊著求饒。
大同軍小隊長讓步兵讓開一條窄路，容許手里沒有武器的亂民從中間出來，然後一個個用繩索綁住扔到邊上。何豹率領的警察準備不足，沒有辦法徹底控制這些俘虜，但大同軍可不同，什麼裝備都是齊全的。
“刺！”
這時，一個潑皮將武器藏在衣服里，想要利用亂民的掩護逃出包圍圈，被大同軍小隊長發現，小隊長一聲令下，長矛手毫不客氣地朝著前方刺去，然後迅速拔出，伺機听命，猶如完全不帶感情的殺人機器。
“啊——軍爺饒命，饒命啊！”
“小人求軍爺饒命！”
“••••••”
幾十個亂民被刺中身體，捂著噴血的傷口，痛苦喊叫。
地痞頭目老二見逃脫無望了，再也忍不住，大叫一聲，帶著心腹手下們往大同軍中間，還未完全合攏的窄路突圍。
小隊長冷笑一聲，高聲下令道︰“放箭！刺！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上百號步兵士卒便開始收縮陣型，一步一頓，一頓一刺，走了不到十步，就刺死了上百號人，弓弩手扣動扳機，躲在最里頭的地痞頭目老二和他的一眾手下，也都全部倒下，沒有一個逃脫。
府衙的特殊結構，雖然讓外人很容易進入，但也只有一個入口可以進出，用來接待辦事的街道兩旁，是和府衙後堂一般高達五、六丈的磚石院牆。
何豹之所以一直配合地痞頭目老二演戲，就是為了把人都騙到府衙來，將人一網打盡。如果在城東動手，先不說他帶來的警察大多都是新人，不一定能打得贏地痞頭目老二的心腹手下，再者城東道路四通八達，宅院眾多，一旦放跑了地痞頭目老二，那麼很難再把人給抓回來。
現在雖然地痞頭目老二死了，沒能抓住活口審問，但從對方的表現看，何豹就能知道這人不是無辜的，否則地痞頭目老二完全可以放下武器，像其他被包圍的亂民一樣求饒得生。
至于地痞頭目老二有沒有會為了尊嚴而去死的可能？
何豹覺得，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很快，地痞頭目大哥的老巢也被大同軍一鍋端了，有地痞潑皮的小頭目指控，在亂民鬧事前，城內的大小頭目就曾到地痞頭目大哥的城北老巢密會，老三被目擊攻打府衙，老二寧死不投降，難道大哥還會是個好人不成？
為了搞清楚這場亂局背後是否還有別的勢力參與，情報房和軍紀房對被抓捕的俘虜日夜不停地進行審問，尤其是地痞頭目大哥，更是重點關照，手段齊上，恨不得撬開嘴、剝開皮來問個究竟。
這次亂局讓海東城造成如此大的損失，事後這些人肯定沒有進苦役營的機會，只有處死，才能讓城內受難的人安息。
三天後，地痞頭目大哥實在熬不住，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了出來，並且說出來地痞頭目老三的下落，帶著警察到了那座枯井邊指認。
何豹也在現場，帶著下屬負責看守人犯。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地痞頭目老三已經死了的時候，枯井一打開，卻傳來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一個披頭散發，唇齒帶血的“怪物”正仰頭看著井口，這人不是地痞頭目老三還能是誰？
地痞頭目大哥很是吃驚，布滿血絲的眼楮一下瞪大，指著枯井大喊道︰“不可能，不可能！里頭沒人能活過三天，那是鬼！是鬼！”
“閉嘴！”
何豹一腳踹在地痞頭目大哥的膝蓋窩上，讓他跪倒在地，免得失去控制。
長老總會的好幾個長老也在現場，看到地痞老三還活著，都說要把他從井里救出來，審問一番後再處死。
但是想要將這人從枯井里救上來卻是一個麻煩事兒，這井口狹小，只能一個人下去，可地痞頭目老三身上是有武器的，下去這人很可能因為救人受傷，那樣就不值當了。
為了一個必死之人，搭上一個丐幫幫眾的性命，肯定不行。
有個長老建議道︰“事情也快弄明白了，干脆放一把火，把他燻死在井底，然後再把井下的尸體都啟出來。”
馬蓋搖頭道︰“這樣不行，缺少最後一個主犯的供詞，事情就還沒弄明白，這件事馬虎不得，必須搞清楚了，才能給幫主，也是給所有丐幫幫眾一個交代！”
幾個長老提出反對︰
“那該怎麼辦？叫人下去？你看這人滿口是血，精神非常，可不是好惹的，听說惡魔！”
“我看這人多半也瘋了，殺了正好。幫主能理解咱們的，這次亂民作亂，責任不在于咱們，而是這幫地痞潑皮好逸惡勞、恩將仇報。咱們可從來沒有逼迫過他們，清查房子，也沒說要送他們去送死，到了各縣還是會安置他們，不可能看著他們餓死，不然咱們早就動手了，哪還能等今天。”
“哼，這幫畜生東西，早就該一並送去苦役營。這半年多來，咱們也招納過他們，他們陽奉陰違，因為丐幫的宗旨是天下大同，張文玉也拿他們也沒辦法。如今他們自己作亂，正好打掃干淨屋子，還大家一片清淨之地。”
馬蓋微微搖頭，“人命關天，再讓我想想，想一想。”
幾個長老各自對視一眼，各自嘆氣，覺得馬蓋太仁慈，一個這樣的人，殺一萬次也不為過啊。
半晌過後，馬蓋堅持要把人救出來再說。
馬蓋是長老總會除了齊楚之外，威望最大的長老，為了這麼一件事，幾個長老覺得沒必要爭吵一番。
于是眾人開始想辦法救人，何豹在邊上听著，突然自告奮勇道︰“我有法子！”
馬蓋看向何豹，“說吧。”
何豹道︰“我的法子很簡單，不過要先向各位長老借一個人。”
馬蓋凝神看向何豹，“什麼人？要冒險嗎？”
何豹一邊提起跪倒在地，疲倦得睜不開眼的地痞頭目大哥，將他帶到幾位長老面前︰
“不需要讓這人冒險，只要馬長老答應，讓井底那人上來後可以找我手里這人報仇就行了。那人我最是了解，睚眥必報，這人答應借那人走地道逃出城，卻騙那人入井，那人心底肯定想要報仇。”
“但現在他困在井底，被咱們發現，肯定死路一條，不會配合咱們搭救。情願死在井里，都不會上來。可咱們要是給他一個報仇的機會，丟一根繩索下去，他自己就會爬上來，完全不需要咱們自己的兄弟下井。”
馬蓋思索片刻，道︰“那就按你的法子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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