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監獄的李玄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外面的世界很精
但是李玄並無心流連,他現在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自從半年前父母來地牢探視自己之後,就再也沒見過父母,這份思念李玄一直深深埋在心
雖然李玄從記憶里了解江城的樣子,但親身感受還是感覺充滿新
江城地處雍國腹地,算是比較繁華的一個城市,城市被一條內河劃成兩半,河西為上三街,河東為下九
富戶名流一般住在上三街,這里坊市眾多,各類商鋪也是應有盡有;而下九巷則是一般的販夫走卒、小老百姓生活的地方,比較擁擠、雜
李玄家是習武世家,祖上出過一個將軍,所以家境還算殷實,一家人在上三街邊界處有個祖傳的小院子,父親在衙門當教頭,雖不能大富大貴,也算衣食無
李玄循著記憶里家的方向趕這半年過去了,江城和記憶里好像變化不
和煦的陽光鋪撒在寬敞的街道上,道路兩邊,攤販們吆喝著,賣什麼的都有,吃的、用的、玩的,再往兩邊看是兩排整齊的沿街商鋪,布莊、錢莊、酒樓、怡紅院,一應俱
人群在街道上匯聚,流動,叫賣的,閑逛的,孩童們則在街邊嬉戲打
不多時,走過熟悉的街角,李玄已經到了家門
李玄此時才發覺自己有點狼狽,不過身無分文,也沒有其他辦法,稍微整理了下里衣和頭發便叩響了家門,“爹,娘,我回來”
片刻,里面傳出婦人的聲音,“誰”
李玄心里“咯 ”一下,因為他听到的不是父母熟悉的聲
“吱呀”一聲,木門朝內緩緩打
只見里面站著一個珠光寶氣的婦這婦人微胖,穿著綢緞錦衣,身上上上下下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簪,手鐲,耳環,雙手抱在胸前,胖乎乎的手指上戴了好幾個戒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暴發戶的氣
婦人斜著眼,打量著李玄,神色中流露出一股子傲氣,只見婦人眼皮一挑,聲音尖利,厲聲問道,“找誰”
李玄心生疑惑,但這的確是自己家,不可能記錯,李玄試著往門里探看,隱約看到里面的陳設和記憶里都不一樣
“哎哎哎,小鬼,賊眼看什麼呢,少打我們家主意啊!我兒子可是緝拿司的天捕,想偷東西,當心你的狗”說完,婦人伸手就要去關
李玄連忙伸手擋住
婦人聲音變得更加尖厲,“干嘛!來人啊,抓賊啊!”
“不是,我不是這是我”
“還說你不是賊,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衣服、鞋子都買不起的人,敢說這里是自己家,這里是上三街誒,你搞搞清楚,是你這種人住的起的地方嗎!”
這時從里面突然響起了一個少年的聲音,“誰啊!”
“娘,我一會還要出任務,能不能讓我睡覺了還!”
老婦人聲音馬上溫柔了下來,“寬兒,沒事,剛有個奇怪的人過來,可能是小偷,已經被娘轟走你今天值勤,再去睡”
“小偷?哈哈,笑死我了,偷到爺爺我頭上來”葉寬大笑兩聲,一把打開了門,“找死!”
李玄看著從門里出來的葉寬,和自己差不多的個頭,身姿挺拔,短臉,正一臉冷傲地俯視著自
此時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有的開始指指點點,“這小小年紀怎麼干這勾”
“你看他連衣服鞋子都沒有,大白天就穿個里衣,能是什麼正經”
“他不知道新搬來這家人是緝拿司的”
“就是就”李玄心生不忿,“老子李玄,在這從小長大的,你們幾棵蔥是哪里冒出來”
“李玄?”人群中顯然有人听說過李
“是之前住在這的李剛的兒子,听說原來也是緝拿司的,後來犯法了,听說進監獄”
“噢喲,是啊,我也听說他爹原來是衙門的教頭,後來也因為他丟飯碗”
听到這,李玄不禁一
門內的老婦人此時開口,“哈,原來是李玄,那算是誤會了,你爹娘早就把這院子賣了,我們是看他們缺錢可憐,花錢買的,地契、房契都在我”
“娘,別跟他廢話,一個罪犯,有什麼和他可說的,他這破事在緝拿司都傳開原來也就是個小雜務,後來四個人出任務,其他全死了,就剩下他一個,之後開司務會的時候,他們朱雀堂都已經把他除名”葉寬眉毛一挑,一臉倨傲,冷冷道,“今天小爺我不想動手,快滾”
說完,葉寬雙手一較勁,“通”的一聲門就關上
周圍的吃瓜群眾眼看沒什麼熱鬧可看,也就紛紛散
看來這半年來發生了這麼多事,爹娘應該是怕自己擔心沒告訴自己,那現在他們到底去哪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李玄面
“王虎!”
“玄哥,你回來”這王虎是李玄的鄰居,只比李玄小兩歲,雖然是鄰居,但王虎住的地方已經是下九巷的範圍了,兩家之間隔了一條小時候兩家人關系不錯,王虎這小子從小就是個武痴,但是好像天賦一般,還在李玄父親這學過一段時間的棍這王虎從穿開襠褲時就跟著李玄屁股後頭,從小一起練武,一起打架,兩個人關系勝似兄
兩三年前,听王虎說是要去外面學藝,之後李玄和他就再也沒見
舊友重逢,李玄被王虎熱情地拉進家
王虎家只有一個老母親,身體不太好,之前靠做點手藝活維持生
李玄拜見過王母,王母的身體比印象中差了很多,說話都不太利
王虎和李玄兩人在木桌前坐下,開始談起遠近之
原來這王虎三個月前學藝歸來,準備參加緝拿司大王虎回來的時候,李玄的父母已經搬走了,他也打听過,好像听說有人在癸巷見到過他
听到這個消息,李玄再也坐不住,謝過王虎,起身拜別,便往癸巷走
王虎將自己的一雙鞋襪和一件布衣贈與李玄,李玄感激,再次謝
李玄換上衣物、鞋襪,朝著癸巷正走著,前面路口突然嘈雜起來,只見不遠處里里外外圍了一大群走近之後,只听見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從人群中傳
“走過南的,闖過北的,游過山的,玩過水的,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大叔大嬸,大伯大娘,今日我和爹娘初到此地,身上盤纏用盡,故在此賣藝,祖傳的棍法,望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小女子在此先謝”
李玄瞟了一眼,猛然停
人群正中,一個男人正打著把式,一根長棍在手中劈掃揮舞,掄轉如飛,不時傳出凌厲的破空
“好!”
“好!”
周圍響起一陣叫好
而人群外的李玄此時則是瞳孔震動,呆立原地,因為那個耍棍的人正是自己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