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越至船上的寧 ,不禁輕撼出聲,心中暗道一句好家伙。
眼前之人,哪是特麼一個海匪能打發了去的。
入眼皆是鐵甲森寒,槍矛林立。
這艘戰船長二十丈,寬有四丈,後半部分築有兩階船樓,前一後三,最高有三丈余,佔了船身七丈長短。
前階一層船樓頂上,修有四尺圍欄,成一丈許將台,其上列鼓豎戟,三員將領,身著將鎧,端立在上,冷視著逆沖上來的寧 。
寧 卻只來的及匆匆看去一眼,便暫時無暇顧及。
被他斬殺了數人,沖上船來,船上一眾身著直身鐵甲的海匪,已經結陣向他攻來,人數不下二百。
而尚未來的及跳蕩到福樓船上的,無甲、輕甲跳蕩海匪,則快速散往兩側,繼續向福樓船上發起攻勢。
上翹的船艏,只比那將台矮上三尺的四丈方台甲板上,數十名弓箭手,也穿插在甲板上的石 和床弩之間,居高臨下的,各自尋找時機,不時向寧 射去一支冷箭。
中間這丈長短的甲板上,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堆了二三百號人,也沒給寧 留了多少騰挪的空間。
揮劍蕩開三支箭矢,寧 面前便是十數桿長矛捅刺了過來,出招有力,速度不慢,而且互有配合,上中下三路,都各有數桿長矛襲至。
寧 一劍三出,先撩再斬,手中長劍將十數桿長矛齊齊斬斷,而後欺身便進,長劍挺刺而出,從正面一人頸前刺入,連透兩人。
後直接倒擺一腳踢出,兩人被踢飛開去,將身後十數人砸倒在地,空了一片。
寧 也就此再逞凶威,左右兩劍斬出,長矛斷去,未及退後的十數海匪,便皆是頭顱拋飛,被梟首當場。
首攻得勢,寧 腳步不停,緊貼在一眾海匪陣列之前,一層層的將眾海匪抹殺當場。
戰船將台之上,為首一人騰地起身,提起一桿古銅色的丈長重矛,便躍下將台,一矛向寧 身側點去。
寧 說不上眼觀六路耳听八方,但也是久經戰陣,余光並未忽視左右情況,直接橫擺劍尾,將一名海匪胸口連甲帶人,砸塌下去,便身形一轉,長劍正對來人重矛刺去。
針尖對麥芒,重矛和長劍劍尖猛然點在一處,那身手臂猛然一震,力道登時散去,收矛快退兩步,穩住身形,面色沉凝的盯向寧 。
寧 卻只是兜轉一個劍花,將身側襲來兩桿長矛斬斷,便踏步向著那人殺去,將那些海匪暫時棄在一旁。
“你很厲害。只要你願意投在我麾下,我可予你金銀爵賞,也可以留你的人一命。”
那人卻是並未持矛再上,反而再退兩步,揮手調來幾名手持圓盾的海匪在前,對著寧 高聲說道。
只是他說的,嗯……不是大溱官話,寧 壓根就听不懂,只听嘰里咕嚕一陣呼喊,自是腳步未停,來到那持盾幾名海匪身前。
幾名海匪,並肩疊盾,盾上架刀,見寧 並無停下之意,也是直接舉盾前踏,手中彎刀向寧 捅去。
然而不待他們彎刀捅出,寧 身形便已經落在身前,長劍橫掃而過,將搭在上頭的兩張圓盾整齊斬開,連同盾後之人,一並一刀兩斷了去。
矮身在下的三海匪,不待驚駭,便听砰砰兩聲,寧 再起兩腳踹在左右兩人盾上,兩人直接倒飛而出,最後一人更是被其一拳砸斷了脖頸,直接命斷當場。
“來……算了,反正你也應該听不懂人話。”
寧 對那頭領勾勾手,剛想邀戰一句,痛快痛快嘴,卻反應過來,可能語言不通,便嘀咕一句,拾起一面盾牌在手,順勢拍擋在身後,將身後刺來的長矛打開。
隨後身形一轉,反身又沖到了圍過來的海匪陣前,左手圓盾格打拍砸,右手長劍不斷刺出,短瞬間,便再撂到了十數海匪。
那海匪頭領身側,台上另外兩人,也是飛快躍至,三人對視一眼,並肩向寧 攻來。
“這才有點意思。”
寧 轉身應對,眼中戰意燃起,揮劍將當頭劈來一刀擋住,旋壓向身側。
隨即身形暴起,圓盾護在腰間,跟當腰刺來的重矛擦身而過,一劍貼著刀桿,劃向右側那持刀頭領的手臂,同時一腳踹在當中那持矛頭領的胸口。
然後偏頭一躲,一柄長斧在其面前斬落,被寧 死死踩在腳下。
而他身側,那持刀頭領見勢不好,大刀想揚起撥開寧 襲來長劍,卻是怎麼也抬不起來,被寧 長劍牢牢壓住。
其頓時抽身後退,將長刀向後拖走,想要避開寧 劃來的長劍。
卻不料寧 手腕向下一擰,長劍卡在其刀盤上,將其也給拖在那里,不得再退。
而後寧 左手圓盾甩出,直接砸在他面門正中,霎時便是將他砸的鼻骨斷碎,面門血肉模糊,脖子猛地向後彎折,險些直接崴斷。
持矛頭領見狀,腳下狠踏甲板,止住退勢,顧不得胸口疼痛,擰矛便再刺向寧 。
那持斧的海匪頭領,也不再糾結長斧能否奪出,直接舍棄,摸出腰後兩柄釘頭錘,兜頭就向寧 砸去。
與此同時,寧 身後一眾海匪也再持矛攻上,一時被合圍當中。
饒是寧 再有自信,此時也不敢輕忽。
其腳步瞬時急急掠動,潛身向左欺近,避過那持斧頭領雙錘砸擊,繞在其身後,一劍橫插倒刺,從其後頸刺入,將之率先斬殺。
然後推著其往前一步,擋向身後捅來十數長矛,自己卻腳步閃動,連連避開那持矛頭領的重矛挑刺砸掃,欺近其身前,使其轉圜不得。
手中長劍,更是在身形落至其身前的剎那,快速從其兩條手臂間伸了進去,直接壓向其頸間。
那人心頭震顫間,矛尾橫擺,就想將長劍擋開,同時右手直接松開,撒開了矛桿,避開寧 長劍被擋開後的去向。
可這也正和寧 心意,左手探出擒在了矛桿上,驟然發力,將人向自己拉拽過來,被擋開的長劍,轉為反持,在送向那持槍頭領頸間。
那人想徹底棄矛脫身,卻是已然來不及了。
被寧 這麼一拽,就像自己送到劍尖上一樣,長劍貼著掩搏領口,從其下頜透入,將其頭上兜鍪都一並貫透了去。
至此其棄矛的左手,才將將得以松開。
寧 掂了掂手里奪來的混鑄長矛,直接把抽回的長劍貫在甲板上,拎矛與眾海匪戰在一處。
沒有什麼令人眼花繚亂的招式,就那麼打著弓步站在原地,手中長矛撥挑捅刺,就如平常練矛時一樣,都是最基礎的招式。
但長矛卻化身百千一樣,掠起一道道殘芒,速度奇快無比的,帶起一蓬蓬血霧來。
“放箭!”
“放箭!”
滿臉血肉模糊的持刀海匪頭領,遠遠遁逃開去,並沒有再親身上前的意思,只是口中開始不住暴喝起來。
隨著他的呼喝,前後兩處高地的弓箭手,也是紛紛向著寧 將手中箭矢射出。
而寧 身前的一眾海匪,也不再有人撲上,開始快速退卻。
只是寧 的速度更快,雖然不明其言語,卻也看到了兩頭弓箭手的動作,直接鑽進了退走的海匪之中,一邊打殺著,一邊借著眾海匪掩在身側。
即便那些弓箭手,也深知這船上他們退無可退,唯有射殺寧 一途,可寧 此刻深陷他們同伴人群之中,也是仍舊讓他們心有顧忌。
這當下,箭矢射出,落在他們同伴身上的概率,遠比落在寧 身上要打的多,他們也是有些投鼠忌器。
只有零星幾人,也不知是對自己射藝足夠自信,還是如何,仍舊在一箭一箭的,不停向著寧 方向射去。
寧 卻是視若無睹,撥挑開一支正落向他的箭矢,繼續在海匪群中縱殺快進。
就這麼大個地方,躲避退讓,空間都有限度,很快便有許多海匪,慌不擇路,跌下船去,落入海中。
寧 見此,眼神閃爍間,身形轉向一側,奔著船艏方向殺去,不多時便沖入弓箭手面前,揚手就是兩支梭鏢甩出,射殺兩人。
接著長矛一擺,縱橫捭闔,四下打殺開去,一眾弓箭手也快速逃開,並不與之糾葛。
然而寧 卻一門心思奔著奪船而來,哪能讓他們逃了去。
挑起一張長弓在手,旋身躲過從船尾射來的一波箭矢,操了兩壺羽箭挎在身上,也是張弓開射,將船尾樓台上的弓箭手一一點殺。
不過其神色卻並未放松,反而愈發沉肅下來。
因為在其視線之中,另一艘海匪戰船,業已靠近了過來。
而且那艘戰船上的海匪,依先前福樓船遭受的遠程攻擊來看,要遠比這一艘上的,更加精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