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樓的整個布局像是一座天井，四周圍著一圈古色古香的木樓，從天上向下看就是一個巨大的口
一樓和二樓都是吃飯的地兒，中間的空地上擺著一個木頭搭起來的戲台，平日人多的話就會有人上台表演說書或是唱曲，三樓則是給客人留宿的地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莊稼葉上都打上了
雖然龍興鎮上依舊人潮洶涌，但畢竟也沒啥外鄉人來了，忘川樓也沒啥生意，所以空出了不少房
樓前的人少了，也沒了往日俏麗姑娘在門前招攬顧客的場
徐根看著眼前門可羅雀的情形，不免一陣唏
若是往日，早有兩個膚白貌美的老相識貼著身子靠上來，摟著肩膀喊徐大爺
按照往常的習慣來講，每逢龍興鎮趕集之時，忘川樓的戲台上就會熱鬧非
今日也不例外，徐根剛進門就看見戲台上，幾個婀娜多姿的仙女兒在翩翩起舞，有幾個面孔還挺熟
不過，徐根雖然行事浪蕩，卻也知事情的輕重緩
眼神稍作停留，就上了二樓里一個熟悉的包廂內坐了下
剛想招呼伙計來兩瓶樓里最便宜的白蓮酒，但徐根轉念一想，還是改口要了兩瓶上好的忘川
台上一舞終了，片刻後，一位身著青色長衫的老先生上了台，雖然老邁但身形依舊挺
這是一位說評書的，待台下的伙計將吃飯的家伙都搬了上來，老先生就開始拿捏著架子，正襟危
啪的一聲，老先生用力敲了一下黝黑的醒木，開始說著那場遙遠的仙
徐根向來是個不喜歡听故事的人，雖然世上有仙不假，但那又如何，仙人和凡人的世界是不相通
徐根將包廂內的窗戶關緊，說書的聲音也隨之小了下來，也隔絕了外人的視
只見門扉被慢慢推開，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陰沉男子進了
“王大人，你可算來”
徐根連忙笑臉相迎，幫男子拉開木椅，一邊奉承著一邊為他倒了一杯酒香濃郁的忘川
男子半眯著的眼瞥了下斟滿的酒杯，晾了徐根好一會兒，才說道“徐兄可是與當家的商量好了，這樁潑天富貴可不要錯過了”
“這破鎮上也就你們一家押鏢的，這次好好干，我再美言幾句，說不定我家主子就跟你們做長期買賣”
“成了的話，今天這筆買賣的報酬要多少有多”
“這可是你們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榮華富”
“是是是，在下就替咱當家的先謝過王大人了，此事若成，必有重”徐根心中暗罵狗仗人勢，臉上還是不落了笑
“行，此前的一些規矩和行程也都講明白了，我知道徐兄是個聰明人，接下來的事我就不插手”陰沉男子看著滿臉笑意的徐根說道，“貨就在樓下後院，送到後別進城，到時候自然有我們的人接應，明白嗎？”
“明白，明”徐根笑著說
陰沉男子輕笑一聲，道︰“行了，跟我來”
說罷，站起身，推開門，往後院走
徐根看著陰沉男子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倒映著自己面容的美酒，拿了起來，一飲而
嘴里只有一番苦
……
台上說書的老先生聲音抑揚頓挫，講的那是口若懸河，猶如滔滔江水一般連綿不
即使這是楚塵風听了無數遍的故事，可楚塵風也不厭與同齡人不同，他最大的樂趣除了練武就是來著兒听評
台上忽地醒木一
老先生悠然地喝了口茶，手中握著折扇，站了起來，道︰“只見天地間金光大盛，一位手握神劍身著黃袍的仙人降世，端的是氣度不凡，睥睨天下之”
“只是一劍就叫那妖魔神魂俱滅，天地共”
“苟活的妖魔也不甘心，終有一日，一妖終成帝位，帶著千軍萬馬殺了回”
“人仙與妖帝打得那是天昏地暗，尸橫遍”
“據傳，九界已不再是曾經的九界，在千年前的那場大戰中，墟界被打得支離破碎，早就散做無數碎塊落入界海”
說罷，老先生又是一陣嘆
“我們玄界也好在不是戰始之地，才免了這場滅世之”
“你這老頭又說胡話了，哪來什麼九界、八界的，看些神鬼小傳，就到處唬”戲台下有人說
其實鎮上的人大多數都沒有出過龍興鎮，最遠的也不過到過平梁
平凡的人遇到的也都是一些平凡的事，他們的認知中沒有什麼九界，大周王朝對他們來講已然是個龐然大物
說書的老先生听聞此話，也不氣惱，只是幽幽地感嘆道︰“仙凡之別，甚于雲泥”
老先生氣勢不減，將整個故事說到了尾，喊出那句“欲知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後，在戲台下的叫好聲和不屑聲中，老先生下了
楚塵風看著離去的老先生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喊道︰“老先生請留”
老先生回頭望向個子並不算高大的楚塵風，心中有些疑
“老先生，人仙和妖帝都死了？”楚塵風眼中是其他時候從未出現的好
老先生听了，猛地一驚，趕忙用洗得有些泛白的袖口捂住了楚塵風的嘴，紅著脖子道︰“不可妄議仙”
楚塵風輕松掙脫了老先生的手，一臉歉
老先生定楮一看，渾濁的雙目這才看出是龍興鏢局的太子爺，姿態也和緩了許
“那玄界很大嗎，九界又有多”楚塵風沉默寡言的性格竟意外地說了許
老先生直起了身，摸著長須，擺好架子說道︰“玄界之大，其飛鳥窮極一生不可逾越，凡人一生只得在其一”
“而九界，就更不可度量”
楚塵風听後，有些神往，隨即又說︰“那仙人呢？”
老先生有些汗顏，自己也只是年輕時偶得機緣到過一個仙家宗門做了半輩子的雜
要問他仙人的風姿實在有些難以開
即便如此，老先生還是拿捏著語調，說道︰“仙人自有仙法，遨游太虛，行路天下，此乃易”
楚塵風听了有些神往，真誠地感謝道︰“多謝老先生告”
老先生是楚塵風了解仙人的唯一來源，並不是他說的話有多麼讓人信服，而是楚塵風身在井中，望不到外面的天
楚塵風的內心是向往著自由的，打心底講，他並不想接手鏢局，靠押一輩子的鏢過
這或許是普通人羨慕的生活，但楚塵風不願，或許是那個噩夢，又或者是對仙人的向往，楚塵風都不想在這個一成不變的小鎮慢慢腐
但凡人往往選擇的機會少得可憐，他們大多數是在被命運推著前
楚塵風也如此，他不能丟下師傅和大家打拼了一輩子的鏢局不
至于對外邊世界的向往，在這兒听听評書，也能了解到，不是嗎？
雖然自己的眼楮不曾倒映過外面的景
楚塵風回過神來，老先生已經不見了，是自己太入神了嗎，也不曾覺察
楚塵風心中暗想，或許老先生就是一位隱世的老神
也曾腳踏長劍，看過外面的風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