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公子,開個價吧,多少人想交結我們國舅爺,都找不到門路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如不好好珍惜,那是要遭報應”
“你是個聰明人,國舅爺最喜歡聰明人了,以後跟著國舅爺好好效用,不用靠賈府那些草包,你自個兒就能立起來”
威懾過後,張掌櫃又諄諄善誘起
賈芸似乎被說得一臉激動,而張掌櫃的目光越發殷切,一副即將得逞的嘴
突然,賈芸頭一低,氣一泄,重重嘆息道︰“早知如此,我就應該把那福朗思牙商人給綁了,把方子給逼問出”
這猛的一個轉折,差點把老頭的老腰給閃了,胡子不小心被拽下好幾根,他頓時氣急道︰“賈芸,你何故如此戲耍老夫?哪來的福朗思牙商人?你見過他們嗎?你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嗎?”
賈芸嗤笑一聲︰“你怎麼知道我沒見過?我見過的西夷多著呢,我不但見過,還能說上幾句他們的話”
“以後如果有機會,你見到了福朗思牙商人,你直接叫他們‘傻驢’,他們不但不會揍你,還會沖你笑”
看到賈芸一本正經的模樣,張掌櫃眉頭一皺,真的假的?
不過,這種事情,即便是有,他也寧可信其
而賈芸也看得很透,所以淡淡的道︰“我知道,你們這些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任我怎麼說,都是不會信”
“不過,我還是要說,這方子我確實沒即便是有,我也不會單獨給任何一個”
“你知道我是聰明人,聰明人是不會做這種傻事的,真交出來了,焉有命活?還不如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這樣就不用來打我的主意”
張掌櫃听到,頓時心頭大
果然,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對付,沒有被之前的許諾迷了眼,早就看透了本
沒錯,真得了方子,這小子就毫無價值了,留著反而是禍害,自然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他消
不過,張掌櫃肯定不會承認,連忙道︰“賈公子,你若信不過老夫的信譽,難道還信不過國舅爺,貴妃娘娘嗎?再說,你的用處也不只那個方子,你這麼聰明,價值遠遠超過那個方子,國舅爺肯定會重用你”
“而那個方子,只不過是你向國舅爺投效的投名狀而”
賈芸冷笑道︰“我誰都信不過,只信自再說,你們不信我,憑什麼讓我信你?投名狀?拿我自己的腦袋投嗎?”
說罷,他直接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自顧自的道︰“這個呢,叫鶴頂紅,想必你不陌生,一口下去,十息便可斃我呢,還在里面加了幾塊水晶冰糖,味道應該不走的時候,甜甜蜜蜜的走,也不枉來此一遭”
說完之後,往張掌櫃面前一送︰“你要不要嘗嘗?”
張掌櫃嚇了一跳,再也無法淡定︰“你你你……”
賈芸又繼續道︰“以後呢,這個就一直放在身上備著,誰要是想綁我,我就喝”
“我早就想好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提前準備好了一封控訴血書,把我和吳記南貨這些事寫得明明白白,然後讓我那些兄弟往貴妃娘娘對頭那里一送,想必他們非常樂意狠狠的咬上一”
“畢竟這後宮的爭斗,可比咱們這小打小鬧的刺激多了,你說是不是?”
這混帳,瘋子,簡直就是瘋
不就要你一張方子嗎?有必要牽連上整個吳家,還有宮里的貴妃娘娘?
其實,賈芸又哪里知道吳貴妃的對頭是誰?畢竟他之前從未關注過這方面的事情,而且後宮的秘辛,也不是一般人能知道
可他姓賈,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保護色,所以張掌櫃也沒有過多懷疑,只是故作鎮靜的道︰“賈公子,這種小把戲,還是拿去騙三歲孩童”
賈芸目光陰冷的道︰“是嗎?那咱們現在就試試”
張掌櫃眼皮一跳,何意?
“柳”
柳生就在外面候著,听到賈芸的叫喊,連忙沖進來︰“二爺,你叫”
賈芸嚴肅的道︰“一刻鐘後,去告訴倪二哥,就說國舅爺奉宮中吳貴妃之命,讓這張沐德張掌櫃上門勒索,如有不從,便賜下這毒”
“讓倪二哥把我交給他的那些血書,按我之前說的,讓兄弟們盡快分送出”
柳生听了這話,先是一驚,既而便是雙眼血紅︰“二爺,我先宰了這老匹”
說罷,還真的抽出一柄短刀出來,嚇得張沐德臉面大
賈芸連忙喝道︰“不可魯莽,張掌櫃只是小角色,不用我們動手,國舅爺自然會將他碎尸萬”
說著,便打開小瓷瓶的塞子,對張沐德冷冷的道︰“你以為得了方子就是大功一件?待我死了後,你就割下我的腦袋送給國舅爺當投名狀吧,我在下面等著”
看到賈芸真的作勢要喝,張沐德臉色大變,大叫道︰“慢……”
賈芸動作一滯,張沐德雙眼圓瞪,連忙拱了拱手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老夫佩服,告”
說完之後,一刻不敢停留,飛也似的逃
因為他不敢賭,萬一這瘋子真的死了,然後把事情鬧大,為了貴妃娘娘的名聲,吳家肯定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頭上,他的下場會比這小子更
他也听出了賈芸話中的提醒,即便得到了方子,拿回去一樣是死,因為吳家人不會相信他沒有看過甚至是抄錄方子的內容,到時候很可能也會將他滅
之前他倒是沒想到這點,自認為給吳家賣命這麼多年,又是國舅的心腹,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在自己頭
現在想來,恐怕是自己太天真
而事情沒辦好,頂多被罵一頓,干嘛非要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險?雖然活了六十歲,可還沒活夠
賈芸沒理會跑走的張沐德,看向柳生道︰“這一不小心就惹到了皇親國戚,你怕不怕?”
柳生一挺胸,連忙道︰“二爺,我早說過,我這條命都是你的,管他是誰,只要敢害二爺,就從我尸體上踏過”
賈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我沒看錯”
不過,還是寬慰道︰“不至于此,我有辦法制衡他”
雖然如此說,但賈芸知道,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
西城大時雍坊,吳
听張沐德小心翼翼的講述完,國舅吳東來的臉色愈發陰沉︰“一個賈府的旁系小子,敢威脅我?”
張沐德怕吳東來將火發到自己身上,連忙找補道︰“那小子一副魚死網破之狀,且擺明了如果將他逼急了,就直接把方子公布出雖然咱們不稀罕他一條爛命,可好歹也得想著娘娘的體面,鬧大了總是不”
“既然不能硬來,何不智取?”
吳東來眉頭一挑︰“智取?”
張沐德連忙上前,將自己剛才回來途中想出的辦法道了出
吳東來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得不耐煩的揮揮手道︰“那就這麼辦,再出差錯,你還是趁早回家養老”
張沐德口中連忙應是,心中卻是戚戚然,果然是這樣,盡心服侍他們幾十年,依然只是一條隨時可以舍棄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