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鬼進了陰陽帳,木雷將帳子闔上,端坐在帳子前,手指結符,口中念念有詞,“親與強力結因種,疏添弱力為緣徑,木氏子恩求破無明,識色觸受通阿”
念罷,他從袖中取出金色木針,刺破食指,紅色血滴如豆兒,他滴在帳前,閉了眼楮,卻發現眼前空空,原來,他的佔測能力有限,鬼方因緣尚不能佔測,正想著,忽見幾個畫面,卻是群鬼來到此間的因緣︰鬼群逃竄,暗紅色的飄帶如龍相逐;再眨眼,鬼群消失,帳子中的群鬼抱團逃竄,在後相追逐的,卻是青豆兒;畫面又是一閃,群鬼到了牛首山,抱著親人痛哭流
木雷睜開眼楮,沉吟片刻,站起身這時,木 帶著青豆兒從大老遠處向他跑
“啊,太好了,”青豆兒伸手去拿陰陽帳,“你把他們一網打盡了?大恩不言謝,我拿走了!”
木雷去握她的手腕兒要攔住她,她避嫌似地躲開
“你不能拿,”木雷
“你說話不算話,”青豆兒道,“我們之前不是說好這里的鬼歸我所有嗎?!”
“是你說的,我沒答應,”木雷道,“不過你要是告訴我你捉了他們做什麼,我可以考慮一下!”
“給大頭吃,”青豆兒道,“它胃口很大的!”
“你還有一次機會,說實話的話我會考慮,再說假話,你連一丁點兒的機會都沒了,”木雷盯著
“好吧,我要拿去賣,”青豆兒說了實話,“大不了賣了錢跟你分,分你一成,最多了,不能再多!”
說著,她又要去拿陰陽木雷搶先奪過陰陽帳,問道,“去哪里賣?”
“喂,你一個大男人這麼小氣,”青豆兒不樂意了,“你是怕我誆你那一成的錢吧?”
木雷道,“我們跟你一起去!”
“啊?不用了吧,”青豆兒忙推辭,“我們又不熟,同行不是很好吧,再說了,你們是......”
“你不讓我們跟著,我怎麼拿到那一成的錢?!”木雷打斷了她的
青豆兒見他就是算計錢,暗中翻了個鄙夷的白眼
“我們一起去,”木雷不由分說,往山里人家走去,“現在先去牛大力家,你帶路!”
青豆兒癟癟嘴,看了看他手中的陰陽帳,還是跑到了前面帶
“哥,為什麼你們都能看見鬼,我看不到?”木 悄聲問木
“人鬼殊途,看不到是正常的,”木雷悄聲回應,“我能看到是因為爹爹幫我開了幽冥”
“那你能幫我開幽冥眼嗎?”木
木雷搖搖頭,“我可沒那麼厲害的術”
木 不再言
木雷笑道,“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看到鬼”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玉瓶,將里面的清水灑在木 眼
青豆兒帶著木雷兄弟找到牛大力,山民都圍在牛大力家中等消息,見他們進來,牛大力先迎了出來,問道,“山中亂象可知緣由了?”
“什麼亂象,是你們山中有鬼!”青豆兒從木雷身後跳出來,嚇得牛大力等人往後一縮,“要我說多少遍你們才信?!”
“青豆兒姑娘說得沒錯,”木雷道,“牛首山有一群厲鬼,他們帶來了邪祟,蠱亂人的心眼,所以山民才會失”
“厲鬼?”山民們嚇得縮成一團,“這世上真的有鬼?!”
“木公子,你既然看得見鬼,想來已經把他們降伏了?”牛大力問
“不錯,我已經將他們收在這里,”木雷手捧陰陽帳道,“不過,他們既選中了牛首山,自然不會離開,這帳子最多困他們十日,十天之後,他們還是會出來興風作浪,我勸你們十日之內離開此”
山民們議論紛紛,牛大力對山民們說道,“鬼收了,邪祟也解了,你們回去看看親人怎樣了,明日一早在神廟集合,有要事相”
山民們听了,三三兩兩散牛大力見女兒牛秀和兒子牛齊還站在身後,說道,“去後院兒看你娘去!”
牛秀和牛齊听說,轉身離
牛大力見山民都走了,這才問木雷,“木公子,你既懂因緣,敢問,厲鬼為何看上此山?”
木雷道,“實不相瞞,那群厲鬼不是別人,正是山中故他們前塵記憶猶存,出于良願,想來跟你們續前緣,再也想不到會給你們帶來厄在他們的識見中,你們已經和他們平安快樂的生活”
牛大力听了,愣怔出他忽然問道,“跟故人平安生活的我們,是我們嗎?”
木雷一時沒反應過來,正在回味,忽听後院兒傳來淒厲的尖叫,“爹爹!爹爹!”
牛大力忙奔向後院兒,木雷三人緊跟過
就見牛麗人依舊衣衫襤褸,跪在院兒中一棵大樹前,一邊淒厲地叫喊,一邊不停地叩頭,一雙兒女在旁邊兒怎麼拉也不能把她拉起牛大力跑上前去,把夫人抱在懷里,不管她如何掙扎,緊緊摟著,送回到臥室
牛麗人掙脫不了,望著牛大力,哭喊道,“公子救命,求求你救救我爹爹,求求你!”
牛大力點頭道,“我救,我救,你先不要哭,我救就是!”
牛麗人果真開始平靜下來,牛大力給她擦干眼淚,握著她的手,柔聲說道,“你別怕,有我”
其他人看著牛大力溫柔寬慰著妻子,在他的柔聲細語中,牛麗人漸漸沉入夢
牛大力小心地抽出手來,起身給她蓋好被子,輕輕走了出
“爹,我娘好似還被邪祟迷著,”牛秀
牛大力望向木雷,“這棵樹就是我岳丈身死之處,我妻子當年就是這般哭哭啼啼,跟現在一模一為什麼?您不是已經把鬼收了嗎?”
木雷道,“鬼已經收了,邪祟之氣沒那麼快散去,等個兩三天,若是他們還不能恢復正常,你們再來找我!”
“你得留在我們這里,直到山民好轉,”牛大力
“該做的,我已經做好,”木雷道,“你還是盡快帶山民離開,十天之後,我們軒轅山會派人來接管此”
說罷,木雷對木 和青豆兒說道,“我們”
三人走出了牛首山,青豆兒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盤算著那五只鬼的價格,正算得出神,木雷不知何時到了她身邊,去踫她的包
青豆兒忙把包袱轉到胸前,緊緊摟了骷髏頭,提防地望著木
“你不用緊張,”木雷笑道,“我只是好奇你這骷髏頭怎麼這麼安靜?”
“要你管!”青豆兒吼道,“等賣了鬼,分了錢,我們一拍兩散,你不必跟我們套近乎!”
木雷笑道,“相逢便是緣,你何必老拒人千里之外呢,多交一個朋友不好嗎?”
“我沒閑工夫跟你交朋友,”青豆兒站定,指著木雷,她本想讓他離自己遠點兒,可轉念一想,若是那陰陽帳能偷搶過來,所有錢不就盡入自己手中了,于是隨即轉了語氣話風,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拍,說道,“我們現在是同伴兒!合伙人!比朋友親近得多,是不是?!”
木雷笑著表示贊
“你看,他在干嘛?!”青豆兒忽然指著身後的木 問
木雷扭頭去看,余光掃到青豆兒的手正伸向自己腰間的陰陽帳,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兒,含笑望了
“放手!”青豆兒蹙眉喊
木雷笑著松了手,沒想到,青豆兒的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了陰陽帳,翩然而
“喂,那些鬼極凶殘,你控制不住他們的,”木雷緊追不舍,“快還給我!”
“就不還,”青豆兒回頭笑道,“我說了鬼是我的就是我的!”
說罷,她展開腳力,沒想到輕功竟甚是精湛,木雷忙加快了腳力,緊緊追
木 見他們沒了蹤影兒,坐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便徑自回軒轅山
青豆兒見木雷沒跟上,這才放了心,坐在一棵粗大的樹上喘著粗氣休她看著手里的陰陽帳,拍拍包袱里的骷髏頭,開心地說道,“大頭大頭,我很快就能湊足錢,到時候,給你訂制個好看的身子,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樣”
包袱里傳來均勻而深沉的鼾聲,大頭正美美睡
青豆兒拍拍陰陽帳,想把它掛在腰間,冷不防,那帳子猛地搖晃起來,搖晃中,帳子漸長漸大,大如雞卵之時,就有黑氣悠悠從帳口溜出,搖身一變,變成老鬼,緊接著兩只小鬼兒和兩只中年的男鬼也竄了出
青豆兒忙去搶帳子,一邊念著咒語想要降伏這五只鬼,不想,五只鬼也不逃,陰陰笑著,將她團團圍住,對著她呲牙咧嘴發了瘋一
她意識到自己身處險境,環顧一周,想尋個突破口,沖到外圍再戰,沒想到,她剛向左歪頭,右邊一只鬼猛撲過來,啃了她的右腿,她晃來晃去,擺脫不掉,其余群鬼撲在她身上,到處啃噬,鑽心的疼痛,忽然那只老鬼擎著一火紅色的烈焰劍揮砍過
青豆兒嚇得魂飛魄散,眼楮一閉,腦海里只閃過一個念頭,“大頭,從今以後你就一個人了!”
想完,她只覺得身子輕飄飄地不斷往上飛升,原來人死後是這種感覺,她睜開眼楮,想再看一眼這世界,果真,她離世界越來越遠,不斷向高空飛
她用眼角余光看到,自己還背著包袱,“難道,大頭,你也死了?”
她想解開包袱,卻發現手疼得抬不起來了,她的全身被啃咬得幾乎沒有完膚
“別亂動,”忽然她耳邊響起一個聲音,竟是木雷!
“怎麼會是你?”青豆兒驚訝問道,“你也死了?”
木雷念咒符,將群鬼收入陰陽帳中,收回帳子,塞進懷里,低頭看了她一眼,道,“你元氣大傷,最好別說話!”
“我沒死?”青豆兒只覺得自己昏沉沉,意識似乎在抽離,忙問,“大頭呢?大頭有沒有受傷?!”
木雷抽出一只手,把包袱舉到青豆兒眼前,“毫發無傷!”
“幫我照顧它,”青豆兒用最後的清醒示意木雷背著包袱,“如果我死了,幫我照顧大頭,我做鬼,做牛做馬......”
木雷見青豆兒慢慢闔了眼楮,用一只手和牙齒將包袱背好,抱著青豆兒迅速地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