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噴嚏連連,回到宿舍的甦沫沖完涼,一臉倦容,躺倒在床,整個人看起來像虛脫了一般。
昨晚睡得太晚,一大早又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沒一會就睡著了。
幾個舍友周末都不在,中途筱筱送來了午飯,隨便扒拉了幾口又渾渾噩噩睡過去,不知不覺已經睡到了傍晚,床頭的窗戶未關,窗簾被風吹得啪啪作響,甦沫听著這聲響,翻身坐了起來,掃視了一圈,昏暗的宿舍里還是只有她自己,索性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發呆。
天邊聚集黑壓壓一大片烏雲,還來不及思索,豆大的雨珠就 里啪啦拍打在窗戶上。
甦沫起身連外套都沒穿慌忙將窗戶關緊,站在窗前向下望去,看到路上的行人毫無防備,雙手護在頭頂,在雨地上奔跑,然後很快消失在視線里。
初夏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幾分鐘後竟已經停了。
摸著空扁的肚子,甦沫走去食堂,這個時候,在學校吃飯的人通常不會很多,擔心食堂會提前關門,甦沫提著裙擺跑了起來。
低著頭跑上食堂的最後一階,“砰”的一下,與剛剛走出食堂大門的顏川撞了個滿懷。
甦沫窘迫的揉了下額頭,一下子漲紅了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顏川下意識的伸出手,扶住她,“沒事吧?”
歷史真是驚人的相似,就連關心的語氣都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比上次來得更加真切,也更讓人社死。
顏川盯著她的眼楮,然後緩緩看向了那發出咕嚕咕嚕響聲的肚子,笑道,“還有菜,不要急。”
甦沫尷尬到摳腳,不敢看他的表情,側過身點點頭,迅速朝里走。
“等等,”顏川轉身拉住她,很快從背包里掏出一瓶酸奶塞到她手里。
這不太好吧,甦沫怔怔的站著,隨即推脫給他,“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拿著吧,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顏川說完瀟灑離去,留下甦沫呆愣在原地,好一會才捧著酸奶,走進食堂。
站在窗口看過去,默默哀嘆,偌大的食堂里也就擺著三四個菜,還全是她不喜歡的蔬菜,望著手里的酸奶,眨眨眼嘴角擠出一絲笑,多少還是有點安慰吧。
裝了一點胡蘿卜和米飯,甦沫在第一排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剛落座,一抬眼,就對上了顧燃那雙深邃的眼楮,好像有著某種神秘的力量,似乎下一秒就能將甦沫一整個吸進去。
顧燃拿起她手邊的酸奶,插上吸管,咕嚕一口氣喝了個干淨,用手背擦了下嘴角,一臉可惜的樣子,“這麼好喝的酸奶,被我給喝了好可惜哦。”
甦沫氣結,伸手就要去奪過來,雙目瞪圓怒視著顧燃。可惡!今晚唯一的一點安慰就這樣沒了。
顧燃盯著她看,嘴角的笑容很是邪惡,抬起手舉在半空,身高上的優勢導致甦沫根本連瓶底都摸不到。
被惹急了的甦沫,干脆站了起來,單手一撐,揮手一把搶下。
拿在手里晃了晃,哼!空的!
這下怒火中燒,將手里的空瓶用力一捏,“噗”的一聲,就看見顧燃那張陰沉的臉上滴滴答答,剩下的酸奶在空中像灑水車一樣,盡數噴在他臉上。
愣了一點零五秒,甦沫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誰知顧燃足足盯著甦沫看了一分鐘,二話沒說,冷著一張臉走出食堂。
真是個怪人!跑過來不吃東西就走了,不對,他把酸奶喝了,一想到這,甦沫生氣的用筷子插著盤子里的胡蘿卜,一點食欲也沒有。
周末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這不又到周一了。
一上午甦沫都打不起精神,中午吃飯,筱筱在她對面,看她沒精打采的樣子,“沫兒,你不舒服嗎?”
“沒有啊,”
“那你這怎麼都不吃啊?”筱筱盯著她,伸出手在她額頭上探探︰“好像有點燙,該不會發燒了吧!”
“就是有點頭暈,可能沒睡好吧,”甦沫不以為然。
“說不定就是感冒了,昨天你一回來就睡,怎麼可能沒睡好?”說罷,就拉著她要去醫務室。
“沒事,不用去,”甦沫邊走邊說,聲音卻有氣無力,“我待會睡一覺就好了。”
“不行,還是去看看好得快些,”筱筱不由分說拽著甦沫向醫務室走去。
“哪里不舒服?”
帶著口罩的醫生,望向甦沫,眼神上下打量。
甦沫上前一步,在醫生旁邊坐下,“有些頭暈…”
“體溫量了嗎?”
“還沒”
“先量個體溫看看,”說罷,拿著電子體溫槍在甦沫額頭測了一下。
度,有點燒,去驗個血,等下過來吊水。”
醫生不緊不慢地說完,將單子遞給甦沫。
“能不能不吊水啊,醫生,你給我開點退燒藥就行…”甦沫低下頭,可憐巴巴的請求。
“吃藥的話,不敢保證不會反復,你自己考慮清楚。”
“我吃藥就行…”甦沫抬頭,訕訕一笑。
這時,筱筱走了進來。
“你剛干嘛去了?”甦沫扭頭看了看她,好奇的問。
“接電話去了,醫生怎麼說?”
“你這個朋友39度,要她驗血,她也不去,吊水也不願意,這要是反復的話也很麻煩的,”醫生一邊開著藥,一邊說著,沒給甦沫回答的機會。
“沫兒,你看你,既然來了就听醫生話,乖乖去驗血,走,我陪你去,”
兩人走到隔壁房間,抽血化驗,沒多久結果就出來了。
“病毒性感冒,去里面躺著打吧,還能睡一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原本陪著甦沫的筱筱因為下午有課,不得不先行離開。
甦沫一手扎著針,敲著鍵盤的速度大不如前,寫了會網文,深感無聊,便打開之前一直沒看的一部電影。
顏川就是在她認真看著電影的時候進來的,他拿著水果飲料坐在甦沫身邊,陪著她一起。
“哈哈,太好笑了,好搞笑…”這是一部星爺的搞笑電影,搞笑指數五顆星,兩人看到搞笑部分笑得不能自已。
“顏川,你看過這部嗎?”
“看過,看一次笑一次,太經典了,”顏川一邊笑著一邊回答道。
“看啥呢?”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扭頭望去,只見顧燃斜靠在門框邊,雙手交叉抱在身前,抿著的嘴唇看不出一絲笑意。
“哦,對了,那個運動會的負責人叫你過去一趟,”
還不等他們兩反應,顧燃已經走到房內,拉著顏川就往外走。
幾分鐘後。
醫生給甦沫拔了針,她休息了一會,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抬頭卻看到原本跟顏川一起出去的顧燃又回來了。
“你不是跟顏川走了嗎?”甦沫有些疑惑,不解的問道。
顧燃走進來在她對面的床上坐下,臉色不佳,眼神里似乎還有刀人的怒氣,“生病了,為什麼不跟我說?”
甦沫打量著他,卻被他說出的話給問懵了,為什麼?沒有為什麼啊,為什麼要跟他說,沒有搭理他,低頭繼續收拾,整理好被子。
顧燃對她的態度非常不滿,“問你呢!回答我!”
甦沫對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很是無語,她繞過床尾,準備拿著東西離去。最近鬧心的事已經夠多了,不想再多這一件。
顧燃突然拉住她的手,一臉認真的問,“甦沫!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跟顏川在一起了?!”
什麼跟什麼!
甦沫給了他一記白眼。
“莫名其妙!”今日這是又抽的什麼瘋!真的是不想跟這個神經病溝通。
“你承認了?”顧燃眼楮狠狠的盯著她,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你就看不見我嗎?什麼眼神?難道我不比他更帥,不比他對你更好,不比他更有錢?”
抓著甦沫的手往身前一拉,低頭直勾勾的看著她。
“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找醫生,我不是醫生,治不了你。”甦沫沒好氣的罵道,真是受不了他,都不知道他腦子一天到晚都想什麼呢?
“醫生下班了,這病只有你能治,”顧燃聲音軟了下來,剛才說那些話純屬酸的,看到他倆一起看著電影親親熱熱的模樣,嗓子發干,心里像裝著幾十噸水泥沙子,很不是滋味。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甦沫不耐煩的推開他,明明自己都不舒服,還要在這被人莫名其妙的質問,滿腔委屈更是無處訴說。
顧燃不依不饒,發泄自己的滿肚子邪火,“我怎麼不正常了?就他正常,一天到晚傻乎乎的,你看上他哪了?他有什麼好的?”說著說著倒委屈上了。
“夠了!”甦沫實在想不明白他,自己和顏川話都沒說幾句,怎麼到了他這里就成了在一起了。
她大力的甩開顧燃的手,連東西都沒再拿。
出了醫務室,砰的一下狠狠把門關上,門內是顧燃捶胸頓足的叫喊聲,還好他沒有再追出來,要是繼續糾纏下去,真的是沒完沒了。
甦沫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邊偶爾有同學跟她打招呼,她淡淡的回應,只是心里有些話卻無處言說,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