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引擎畢竟只是一台機械，又不是活人，難道還會跟你玩陰謀詭計不成？你是不是在厲王府待久了，心眼多得有些過頭了？”
說到這里，那張怪臉似乎猶豫了一下，又透露出一個信息，說道︰
所以無論它到底會不會犯錯，組織都只會堅定地認為它永遠是對的。
隨著光影不斷扭曲的古怪面孔張著嘴巴，聲音卻從四面八方傳來。
豐海晴思索了許久，終于還是質疑道︰“我知道它不會錯，但有沒有可能是我們理解錯了它的意圖？”
她的潛台詞很明確，在遍尋不到線索後，再次想把目光轉移到紀成身上去。
“真正重要的……是那個連概率引擎都重視的寶物。”
“沒錯，就是她。容貌可以改變，械衣可以偽裝，但她獨特的氣質是很難模仿的。”
豐海晴沉默了，過了很久，當那張怪臉都快要不耐煩時，才緩緩說道︰“我知道了，看來紀成受重視的程度遠超我們現象，連她都親自來和紀成接觸……”
“還是先把重心放在可以實現的目標上吧。”
“這就對了。”
…………
第十銀環。
洛嬈剛剛結束了一局和陳倩的戰牌游戲，打了個哈欠，房間里彌漫的焦糊煙塵讓空氣顯得沉悶。
一台呼呼轉動的空氣淨化器正在制造新鮮空氣。
洛嬈白瓷般的絕美臉龐上，寫滿了無奈，望著窗外的魚群游動，幾秒後，支撐著從床上坐起。
她舒展了嬌軀，優雅而驚人的弧線在房間里曇花一現。
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洛嬈走出臥室，往紀成的房間看去。
今天紀成剛把一個嶄新的數據以太體賣給了寧飛羽。
那些數據以太體當時被董文瀚帶回了帝都，白山星所有權懸而未決時，就暫時存放在少府部門的某個秘密存儲室中。
紀成授權，讓寧飛羽改明兒自己去提貨，順便幫他帶兩個過來。
收到錢又還上欠款的紀成，淘了不少破銅爛鐵回家，然後就是源源不斷的焦糊氣味從他房間里傳來。
洛嬈走到他房門口，還沒敲門，就見到紀成咳嗽著從房間里逃出來，姐弟二人驟然遇上，默默對視了數秒。
紀成低頭一瞄，洛嬈笑嘻嘻地轉了一圈。
“你怎麼又不好好穿衣服？”
“姐姐最近長大了，來給你炫耀炫耀。”
紀成臉色一僵。
洛嬈綻放出更明媚的笑容︰“阿成你害羞的樣子好有趣哦，比小時候好玩多了。”
她很喜歡現在的感覺。
以前的阿成比較沉悶無趣總是冷著臉，現在就很有意思。
“哦對了，你弄出來那麼多煙氣怎麼回事啊？”
“哦哦，我今天發了筆財嘛，心情一好，一哆嗦就把那個宏病毒給制造出來了。現在房間里那些微型計算機正一個接一個地被感染，我有點控制不住了。”
紀成錯開身位，讓洛嬈可以看見自己房間里的場景。
那些堆滿了整個房間的微型計算機全都開機，屏幕上不停閃爍著光斑和字符，一些閃爍嚴重的計算機發出著焦糊氣味，還有些則干脆黑屏了。
宏病毒直接從感染這種特制的計算機來攝取繁衍的能量和空間，它們和計算機的關系就是農夫與土地，它們在土地上種植‘作物’，讓其迅速的、大面積的生長，攫取土地的營養，最後吃進肚子里。
顯而易見的是，這批專用的計算機屬于是相當肥沃的土壤，不僅自帶的防火牆相對薄弱，而且跑分也很高。
被紀成制造出的宏病毒，如同一片潮水般的行軍蟻，它們復雜的代碼構造給侵略性提供了一個很好的保障，就像噸位更大的動物，打起架來往往也更佔優勢一個道理。
紀成通過夏娜和安蟬，清楚地獲知，不要命般侵襲防火牆的宏病毒，其實傷亡很慘重，幾乎每秒鐘都有不少代碼被翻譯和攻破。
但是它們特殊的生命形式又源源不斷通過自我迭代產生新的更優質的代碼，繼續發起攻擊。
那張怪臉不服氣︰“不妥，首先紀成如今已經小有名望，你整日待在厲王府，也許不知道，他成為了數據飛升計劃的第一候選人。靠著這層身份，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想動他就太不容易了。”
豐海晴冷笑一聲，繼續反駁道︰“真是蠢貨，我若是打算讓你捂住鼻子，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拉住你的手去按鼻子，而是直接給你鼻子一拳頭。同理，要讓紀成按照我的想法離開帝都，並不是非要用什麼強硬手段才行。”
感覺遭受極大的不尊重，怪臉像是要吃人般，一邊狂叫一邊又揚起一捧液體，形成另一塊光幕︰“這個女人你應該認識吧？她曾經出現在紀成附近，甚至和他相處了一整天。”
“所以，咱們現在可以調查的目標里，沒有紀成。”
他剛說完，就被豐海晴懟了回去︰“你這樣的工作態度，到時候怎麼向上面交差？”
她接著道︰“我們要調查的不是秦指揮使，而是身為普通探員的紀成。那位秦指揮使，我們在不能聯系其他組織成員的情況下，也許得罪不起……但是紀成呢？”
“只要他離開帝都，離開秩序之眼的總部，脫離那些人物的視線，想怎麼揉捏都是很容易的事情。更何況他似乎很重視他的家鄉，到時候完全可以用白山星的人來威脅他。”
“而我有辦法……把他弄出帝都！”
“收起你無知而幼稚的想法，紀成現在加入了秩序之眼，別說是你區區一個家僕，就是換了你主子來，也不太好惹那位秦指揮使。”
光幕中的怪臉瞥了眼豐海晴，皺了皺眉，似乎對她的質疑語氣很不滿，沒好氣道︰
光幕上顯示出余楊的身影。
“這是……”豐海晴先是淡淡地蹙眉，但很快瞳孔逐漸放大，臉上出現了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于兩條胳膊都不自覺地撐在了井口，以緩解心理沖擊帶來的壓力。
豐海晴暗暗點了點頭，這一觀點是組織內部公認的，概率引擎是絕不會出錯。
如果概率引擎會出錯，那麼他們多年來的一切行為都是徒勞和白費，沒有任何意義。
誰不知道那寶貝重要啊，關鍵是現在不是找不到嗎……豐海晴看了眼井口，深陷的眼窩里異常嚴肅︰“在白山星南港新城抓到的那兩個人，都沒有發現任何有關線索，我懷疑是不是……”
那張古怪扭曲的面孔下方抬起一只手臂，又放了下去，沉吟著道︰“不，概率引擎不會出錯的，既然概率引擎幫了張升那麼多次，自然是有它的道理，只是我們暫時沒有理清楚背後的邏輯而已。”
因為概率引擎本身是沒有任何價值的，甚至還會帶來未知而恐怖的危險——多年前死在白山星那些組織成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們冒著巨大的風險，付出慘烈的代價盜取走私概率引擎，目的就是為了借之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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