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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西林區主意的人,無非是看中了那里便宜的人力資源以及三不管的地帶,這里的人差不多是一群城市邊緣的人群,過問的人不多關心的人也不多,如果能夠在這里站穩腳跟也就相當于多了一個發展基礎。
按理說這種事情應該向上面的報告,可這事兒就跟房子拆遷一樣,就算給你錢你也未必會走,總有釘子戶的不是,而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這里的人幾乎都是釘子戶,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所以要想在這里發展你就得先經過這里的人的同意,真要是搞出了什麼大事情他們拼起命來也不是好玩的。
這麼久的時間打西林區主意的人不少,但也從來沒人能拿下,可見這塊骨頭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啃的。
之前二哥就告訴我不能硬來,只要能滿足這里的人的要求下拿下這塊地方就行,現在我知道這里的龍頭飛哥就是關飛之後自然更不會來硬的。
這里的人不樂意其他人來霸佔他們的地盤很大的原因是因為那些人喜歡欺負他們,在他們自己的眼中,這些外來者多數都是爛人,既然來這里也不能給他們什麼好處反而會受到他們的打壓那為什麼還要讓他們來?
我想到的辦法就是合作,既然他們不喜歡外來的人直接做主那我們就一起發展不就好了。
關飛一路上並沒有怎麼說話,對甦媚也是愛理不理,後來到了西林區之後更是直接讓甦媚在外面等著,要和我商量事情。
甦媚知道我和他的關系之後倒也沒怎麼在意,在外面陪著一群小孩子玩,我和關飛進屋,他開了幾瓶白酒放桌子上,說︰“好久沒見面了,整幾杯吧,其他的事情咱們喝完再說。”
我沒拒絕,就著一些簡單的下酒菜就和他喝了起來,雖然只有兩個人但喝的卻有滋有味。
放在杯子里,這是酒,落盡肚子里,那是江湖。
酒過三杯,我說︰“關飛,這一年多時間你都去了什麼地方啊,怎麼又到了這里?”
關飛呵呵笑了兩聲,仰頭干掉了一杯酒,說︰“去的地方多,不知道從哪說起,原本以為這輩子都難和你見面了,卻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竟然還是踫到了。”
我也跟著笑了笑,誰說不是呢,一年前命運給我開了個大玩笑,我以為所有的事情都要結束了,卻沒想到一年後離開我的人卻又回來了。
兩人都是老朋友也沒有後顧之憂,敞開了就狂灌,倒也喝的暢快。
我的事情簡單,從葉凝眉和他離開,再後來我努力復習上了大學,結果卻又遇到了葉凝眉,去了颶風拳館,現在又遇到了他。
可關飛這一年的時間卻過得並不容易,他從禹市離開的時候一無所有,除了身上的幾件衣服之外基本是身無分文。
他先是去了江海市跟了一個人物,原本指望在那里大展宏圖,沒想到還沒等他混到高層去他跟的人已經倒了。
無奈之下他又從江海市到了津港,津港是武術之鄉,氛圍濃厚,原本他打算在那里落地生根,可卻沒想到受人排擠,氣憤無奈之下他一個踢了好幾個拳館,滅了好一眾人的威風,可卻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最後待了沒多久便只身離開了。
輾轉幾次之後他到了信安,在這里遇到了西林區,遇到了這里的人,他幫這些人打退了幾次敵人,這里的人念他的恩情,留他下來,久而久之他成了這里最有威望的人。
他一邊說一邊笑,仿佛這些事情對他來說都不過是小兒科一樣。
酒過三巡,兩人都喝的渾身發熱,干脆一甩衣襟把衣服脫了,赤膊上陣喝個痛快。
脫下衣服的時候,我看到他胸口和背上有好幾條刀疤,宛如幾條長蛇一樣看得人觸目驚心。
他笑了笑,說︰“在江海的時候跟的人倒了,我帶著幾十個弟兄逃跑,背後挨了兩刀。在津港踢館的時候,得罪了好幾家拳館,他們追了我幾條街,被我打翻了一票人,我走的時候胸口上都是血,當時沒注意還以為是他們的血,後來才知道竟然他媽是我自己的。”
看著他那傷痕累累的身軀,我感覺鼻尖一陣酸楚,勉強笑了笑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都說傷疤是男人的勛章,可其實你要我說句實話的話,我真想告訴你沒有幾個男人不想過安穩的日子,只是當生活的巨輪碾壓過來的時候,你不得不舉起手里的武器反抗。
這一條條的傷疤,代表的絕不是什麼狗屁的榮譽,而是生活的無奈。
“知道我為什麼要留在這里嗎?”他突然抬頭看著我,用一種嚴肅而有興奮的目光看著我。
我說︰“為什麼?”
他笑了笑,說︰“家,這里,有家的感覺。”
“他們窮,他們沒有權利,但他們團結,他們會彼此照顧。我只是個沒有爹娘的孤兒,我不知道什麼叫疼什麼叫愛,我以為生活就是靠拳頭說話就是靠拳頭來硬贏得榮光。可當我到了這里之後才發現,原來除了自己的榮譽之外,有些東西更值得守護。”
他說,那一年他十歲,當他從孤兒院出來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會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在何方。
帶他出來的人不允許他叫他爸爸,只能叫他教練。教練領他出來,卻並沒有給他好吃的好穿的,而是讓他在饑餓和嚴寒中自生自滅,當一個冬天過去之後他挺了過來,這時候教練再次出現,帶著他去了一個能讓他吃飽穿暖的地方。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無盡的訓練和沒有休止的打架。
他不知道教練教他那些東西是為了什麼,但他知道要想吃飽飯就必須得到教練的認可,必須讓他的對手倒下。
所以他一路過關斬將,最終站到了一群人的巔峰,那些人都仇視他,因為沒有人能戰勝他。
他以為好日子就會來了,他表現的足夠好了,那麼教練肯定會讓他吃的更好穿的更好,可第二天他的一切願望都落空了。
教練帶他去了一個叫城西夜店的地方,在那里,他不得不和一些凶狠的人在鐵籠子里廝殺,他不得不為了生存而戰斗,而那個領他出來的教練,卻從此再為出現。
他苦苦的等待著,可直到他長大成人,卻也沒有等到那個人的出現。
他終于明白,教練不會來了,他也不會有人再管,而要活下去,要活的更好,就只能在這個地方拼命,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是多麼的耀眼。
“你知道嗎,我做到了!”
關飛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臂,紅著眼圈看著我,仿佛一個孩子一樣低聲喃喃。
“我真的做到了,我以為那里會是我的家,我以為當我站到巔峰的時候那里的人能認可我,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卻只當我是一顆棋子!我那麼努力,那麼努力啊!”
他顫抖著臉龐,顫抖著雙手,雙眼中光芒閃爍,神聖而英勇。
“我就是要讓他們都知道,我絕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要站的比他們都高!我要看的比他們更遠!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曾經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他憤怒的看著我,好像此時的我就是那些曾經傷害了他卻又將他棄之不顧的人。
可突然間,他的神色又變得溫和起來,仿佛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一樣,他開始笑。
“可有一天我到了這里,我發現原來和我一樣的人並不止我一個,他們團結在一起,他們相互擁抱著,而當我這個外來者進來的時候他們卻並沒有拒絕我,反而讓我過的更好。”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只是覺得,我應該守護這里的一切,守護他們,守護著……”
他咧嘴一笑,眼里全是美好的光芒。
我不知道後面的話他到底是想說什麼,但這種感覺我卻十分清楚,所料不錯的話,他應該是遇上了一個讓他心動的人。
幾瓶白酒下肚,我們都有些朦朧了,憋了許久的話都一吐為快,說說鬧鬧哭哭笑笑,若是有人看到定然覺得我們是瘋子,可卻也只有瘋子自己才會知道,瘋子為什麼會成為瘋子。
我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關飛,簡單的說就是我們也不是非要這塊地,可以一起做事。
颶風拳館在這里開館,我們各自出資入股,後面的錢一起賺,有事情一起做,這樣對誰都公平。
而且開發這里也能帶動工作崗位,多少先不說至少能解決一部分人的工作問題,而且和颶風拳館聯合之後再有人想打這里的主意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我沒錢。”關飛听了之後覺得這事兒可行,但卻也直截了當的告訴了我他現在就是個窮光蛋,如果螞蟻花唄可以用的話他倒是可以給個千把塊。
我听得一陣無語,說︰“錢我有一些,咱們合伙湊出五十萬,算你和我一起的股份,怎麼樣干不干?”
關飛一咧嘴︰“這要是虧了,你這錢不就打水漂了?”
我哈哈一笑,說︰“放心吧,我爸我已經安排好了,這些錢我可以拿來自己打拼,你就一句話,咱倆合伙,你干不干。”
他紅著一張臉湊過來,小聲說到︰“你就是賣菊花給我,我也干!”
我正要一腳踹開他,門卻突然開了,還沒等我來得及看清楚來的什麼人,就听到一道清脆卻又帶著憤怒的聲音響起︰“讓你欺負飛哥,讓你欺負飛哥,我打死你!”
我心里一突,听著是個女孩的聲音,可那拿在手里的菜刀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