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好半天，孫平腦袋都被敲得昏昏沉沉的了，老頭這才停下。
兩人重新在樓頂坐下。
老頭重新給煙鍋裝上煙。孫平殷勤的為其點上火。
老頭深深地吸一口，悠悠吐出。
靛藍色的煙霧在面前盤旋散開，老頭臉上也露出享受的表情。
“你要不要也來一口？”
抽了兩口，老頭將煙槍口轉給孫平。
凝視了煙袋一會兒，孫平沒有動。
“這是南美的神奇辣木，聞著清香，吸著嗆辣，余味清爽！帶勁得很！你確定不嘗嘗異域的口味？我這次可沒帶多少回來！”
老頭循循善誘，嘴角微勾的看著孫平。
孫平雖然屢次受到毒害，但看著黑紫色未知樹葉卷成的煙，嗅著空中那股獨特的清香，好奇心終于戰勝了恐懼。
接過來輕輕的吸了一口。
截然相反！
辛辣嗆人的味道涌入喉嚨，如燃燒的辣椒煙，孫平頓時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心頭後悔，果然還是不能抱僥幸心理，這老頭的煙袋里從來沒有啥輕口味的東西！
看著孫平嗆得眼淚直流的模樣，老頭嘿嘿一笑，罵了聲沒出息便自顧自吸了起來。
風吹不進的結界里，靛藍色的煙盤旋生騰。
孫平咳了兩下，便感覺頭腦一陣清醒，那股嗆喉的味道變得如薄荷一般清涼涼的。
果然神奇！
孫平一笑，看著煙霧里面的老頭，有些發愣。
枯草一般的頭發依舊亂得就像雞窩一樣。
身上掛著的還是那件他初見時就穿著的破麻爛裳。
孫平常常想，這衣服要是有生命，估計他都要叫一聲大哥或者大叔。
松木皮的老臉依舊是不變的和藹。
只不過比起離開的時候，又滄桑了一些。
老頭雖然沒說，但孫平心里明白，自千煌洞回來之後，老頭的精神力便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衰落。
“臭小子，看什麼？！”
見孫平看著自己，老頭臉上閃過些許不自然，迅速掩藏之間叫嚷起來。
“嘿嘿，我在想，要是給你一個破碗，你往街上一蹲，保準有人給錢！”
孫平一笑，掩飾過眼底的哀傷。
“臭小子，你個木魚腦袋還沒被敲夠是不是？！”
見老頭又攥緊了煙桿，孫平一驚，連忙挪開一個身位，擺手求饒。
老頭這才哼了一聲，轉過頭繼續抽煙。
沉默良久，孫平還是說出了那聲“對不起！”
老頭就像沒有听見一般，繼續把自己埋在神奇辣木的煙里。
就在孫平想再開口的時候，老頭的目光這才透過煙霧，看了過來。
平淡的看著孫平，沒有責怪。
“知道你為什麼會輸嗎？”
孫平垂下頭，沒有回避︰“我實力不如裴莫！“
老頭卻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其實，在你們相遇的時候你便已經輸了！”
孫平不明所以，看著老頭。
“你們的修為雖然有差距，但同為大羅中期！要輸也要一定時間，你卻沒堅持了三秒！”
“你輸在了心境之上！”
老頭看著孫平，目光灼灼。
“裴莫修的是霸皇之氣，走的是皇霸之路！而你修的是天道！順心而修，道法自然！”
孫平恍然，難怪在裴莫身上他感到一種由心底而起的壓迫。
“師父，霸皇之道與天道熟強熟弱？”
孫平心頭有些低落，看向老頭。
“你認為呢？”
老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把目光看向了孫平。
“我不知道！”
沉默了一下，孫平開口。
其實他心頭早就有了答案，在剛才一戰中他便已經領會到了霸皇之道的強悍。
霸皇之道遠強于他的天道。
老頭看著孫平低垂的頭，便已經知道了他的想法。
沒有責備或是辯解，老頭反而微微一笑，伸手對樓下一捻。
一片樹葉飄飄搖搖的飛了上來。
老頭捏住樹葉，舉到孫平的前方，揚了揚。
“這樹葉與天比如何？”
“天大樹葉小？”
孫平開口，說出最直觀的感受。
老頭欣慰一笑，把樹葉壓在了孫平雙眼之上，再問。
“如今這樹葉與天比如何？遮住你眼楮的是小小樹葉還是更大的天？”
孫平一震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一種徹底的頓悟之中。
老頭拿開樹葉。
看著孫平眼里重新跳動的光芒，微微一笑，手指輕捻，樹葉打著旋飛了出去。
“無論是天道還是霸皇之道！修道修的是道，但更是人心！”
“謝謝師父提點！徒兒明白了！”
孫平轉身跪下，對老頭深深一拜。
“知道千煌洞打傷我的是誰嗎？”
孫平皺眉:“莫非是天熾……師伯？”(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