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鏡人弒君的話,徹底的嚇到了後殿的眾人。
連失去太後的恐懼,都被嚇到煙消雲散。
一時間,讓整個後殿的氣氛,徹底的凝固了下來。
唯有太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無論是大兄,還是皇上,都是如今的她,心中唯一惦念的兩個人。
為了楊政道,而選擇死在大兄的前面,這對大兄也實在是太殘酷了一點。
沉默良久之後,她這才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眼神,道。
“是我為難大兄了。”
“此事暫且作罷吧!”
這話說完,後殿再次陷入凝重的氣氛的當中。
唯有親近的侍女,見太後打消了去死的想法,一時間欣喜莫名。
正要開口,說上幾句市井之間的趣事,讓氣氛稍稍松懈。
可還沒有等她張嘴。
“噠噠噠!”
馬蹄聲竟然越過了前殿,傳到了後面幾人的耳中。
“吁……”
馬上的騎士,闖入了“皇城”區域,也不勒馬。竟然直入皇宮,策馬闖入了前殿。這才癲狂了一樣,哈哈大笑著從戰馬之上,躍了下來。
“砰!”
沉重的馬匹,徑直撞到了殿中的大柱之上。
馬上的騎士,“骨碌碌”從戰馬上躍下,撞的頭破血流。可沒有一句喊痛。
反倒是在大笑聲之中,從前殿之中站了起來,縱橫睥睨一般,斜視著殿中的眾人,這才放聲說道。
“哈哈哈!”
“可賀敦已經說服了契丹人的可汗,歸降于她。”
“正在向定襄趕來。”
“現在,她命令隋王和諸位大臣,立刻前往定襄東門,迎接大賀可汗可賀敦入城!”
說罷,目光在殿中一掃,居然沒有發現他要找的人,反而在鼻翼之間,聞到了絲絲的血腥?
這是怎麼回事兒?
若是往日,他必然要查探個一清二楚。
可現在,契丹人馬上就要入城了。
若是耽誤了這事兒,怕不是回去,要被可賀敦抽鞭子?
一咬牙,將鼻翼的血腥味,瞬間甩到了腦後,然後再次放聲說道。
“蕭太後呢?”
“可賀敦說了,她那嫂嫂也是一定要去的。”
“你們可千萬別給大事兒耽擱了!”
“不然的話,契丹人責怪下來,可賀敦會讓你們知道,什麼是殘忍!”
說完之後,此人不理大隋的眾位君臣,轉身就走。
可賀敦還等著他復命呢!
此人一走,前殿之中,瞬間爆發了海嘯一樣的歡呼。
契丹人兵臨城下,定襄馬上就要毀滅,眾人很快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從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當中,誰都知道,這些契丹人劫掠成性,極為的殘暴。
否則,即便是從大隋逃過來的喪家之犬,也不至于恐懼到猶如世界末日一般。
就連義成公主出城,這些人也從來都沒有覺得,她真的能說服契丹人。
畢竟,已經到嘴的肉,誰又舍得吐出來?
可萬萬沒有想到。
這位可賀敦不但從契丹人的口中,救下了定襄。
甚至還將他們,收歸己用。
這種匪夷所思的情形,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仿佛難以置信一般。
良久之後,大殿之中。
這才有一人從案幾後面站了起來,漲紅了一張臉,激動莫名的高聲喊道。
“公主萬歲!”
“義成公主萬歲!”
“突厥人的可賀敦萬歲!”
此人這麼一帶頭,不止是殿中的大臣,就連侍立一旁的奴僕宮女,甚至是坐在龍椅上的大隋皇上楊政道,也忍不住跟隨著他,放聲呼喊。
一時間,“公主萬歲”的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大殿,逐漸向著整個定襄的城中傳去。
不過片刻,這件事兒就徹底的傳遍了整個定襄。
人人都當義成公主是救世主。
唯有後殿之中,眼楮略微紅腫的蕭太後,看著磨鏡人,一臉無奈的說道。
“大兄可是看見了?”
“這大隋,哪有半分王朝的模樣?”
“不過婦人羽翼下的過家家罷了。”
“這樣的朝廷,還哪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而依舊坐在地上的磨鏡人,反倒是對此見怪不怪。
雖然他心頭的怒火,依舊熾盛。
可這燃燒的怒火,並不是因為這大隋的朝堂,猶如山賊的賊窩一樣。
而是義成公主,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忘羞辱“菱角兒”。
這才是他真正痛恨的地方。
若不是“菱角兒”攔著,早幾年,他早就殺了那瘋女人了。
壓下心頭的怒火,忍住了右手摸刀的沖動。
他這才輕聲說道。
“楊荷那瘋婆子,讓太後你也起迎接契丹人。”
“那你是去,還是不去?”
“去!”
從軟塌上坐起來的蕭太後,應聲說道。
“不管她是什麼心思。”
“但總算是把定襄,這一城的人,從契丹人的虎口中救了下來。”
“即便是我再怎麼討厭她,這也是無法抹去的功勞。”
“楊荷能夠冒著生命危險,去說服契丹人。”
“而我,總不能連走兩步,迎一迎的膽量都沒有吧!”
“若是不去,才會真正的被她笑話。”
說著,決絕的走出了後殿,走進了前殿之中,立刻動用太後的威嚴,指使眾人走出皇宮,走向定襄的東門,去迎接即將入城的契丹人。
城外。
一行一百多人,正在從遠處走來。
最前方,則是騎著高頭大馬的賀懷恩。
而他的一旁,談笑風生的則是前大隋的義成公主,現在突厥人的可賀敦。
他們兩個。
一個以前是契丹人,現在是大唐人,對突厥人恨之入骨。
而了另外一個,以前則是大隋人,現在是突厥人,對唐人,則是深惡痛絕。
這兩個,從根源之上,水火不容的兩人。
現在,任誰看來,都親如一家。
恨不得穿一條褲子一樣。
遠遠跟在隊伍最後的甦烈,像是看西洋景一樣,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時的用手,觸踫著得勝勾上的馬槊,仿佛下一刻,就要動刀廝殺一般。
忍了好幾次,這才打馬上前,沖到了薛仁貴的身旁,擰著額頭,低聲問道。
“我們真的就這麼入城?”
“我還是不敢相信,突厥人有這麼蠢,真的相信,我們是契丹人!”
一旁的薛仁貴,同樣是心中惴惴不安。
但是出于對自家主上的信任,還是一臉堅定的說道。
“相不相信的,又能如何?”
“就算這是一個陷阱,還能難得住主上不成?”
“甦校尉莫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