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王大眼知道，騎馬長途跋涉的辛苦。
當年，他還是薛舉親衛的時候，兩條大腿，就沒少被磨出血來。
而自家少爺，還是第一次出長安城。
細皮嫩肉的，腿上應該還沒有騎卒老兵那樣的厚繭。
因此，一邊隨口應答，一邊連忙伸手去攙扶李安。
而李安，卻只是隨意的跳了跳，活動活動了麻痹的筋骨，然後就想沒事兒人一樣，邁開雙腿，向著居庸關守將劃撥的營地走去。
听到王大眼的回答，這才略帶驚詫的說道。
“還真有？”
“你們這才比我們早到居庸關幾天啊？”
“看來李世民對于突厥人，還真是上心！”
“沒少派間諜打探消息。”
“嘖嘖！”
“這麗景門的太監也是爭氣。”
“打探消息這種本事，倒是練的爐火純青。”
感嘆一句之後，等王大眼走到了自己的近前，李安這才繼續問道。
“說說吧，王叔。”
“這些人又帶來了什麼壞消息。”
王大眼也被李安直呼皇上的名諱嚇了一跳。
連忙抬頭，四處觀望一陣。
見沒有人注意到這里，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有些無可奈何的抱怨道。
“少爺！”
“居庸關畢竟是別人的地盤兒。”
“直呼皇上的名諱這種事兒，以後還是不要多做的好。”
“萬一被誰給捅到上面，那又是一幢麻煩事兒。”
抱怨過後，王大眼這才繼續說道。
“這次北上，不光是少爺這個左武衛中郎將的事情。”
“麗景門同樣也有著自己的任務。”
“至于是什麼任務，那死太監不說，在下也打探不到。”
“不過他們打探到的其他消息，卻並沒有隱瞞我。”
“我們三人剛到居庸關，那張油兒就消失不見。”
“直到今天天不亮，這才出現。”
“帶來的消息，最重要的，我總結了一下，總共是三條。”
“其一是頡利可汗，要大規模的用兵。這次不光是在王庭周圍的各部落征兵，就連最西邊的回鶻人哪里，也都派遣了人手。”
“突利可汗這里，更是有雅爾金率領的五千王庭突騎兵作為威懾，要強行從突利可汗這里征兵。”
“其二，則是王庭之中，另有使節派來。”
“這人便是突厥的高官執失思力。此人曾今出使過大唐，妄圖以突厥兵強馬壯為憑，恐嚇皇上。不料，卻被皇上囚禁于門下省。直到達成渭水之盟後，這才將此人放歸。”
“就是這執失思力，到達了突利可汗的營地之後，突利才態度大變，直接囚禁莒國公唐儉。”
“直到現在，細作還沒有打听到，唐大人被囚禁在哪里。”
“至于第三條，就是前面兩個消息，帶來的惡果了。”
“估計那突利可汗，不但反悔了投降大唐之事，反倒是和自己的仇人頡利可汗，達成了妥協一樣。”
“如今，在附近的草原之上，大肆征兵。”
“這幾日，已經有不少的部落，派遣族中的青壯，前往突利可汗的大營了。”
“而伴隨著突利可汗的征兵，如今，已經有不少的部落，遷移到了長城之外。”
“連居庸關的守將，都緊張兮兮的。”
“麾下的斥候，撒出了一撥又一撥。”
“唯恐這些突厥人，不顧盟約，悍然南侵。”
“少爺……”
說道這里，王大眼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繼續說道。
“少爺，如今看來，這突利可汗，怕已經是不可能投降大唐了。”
“這樣的話，我們還一意北上的話，恐怕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我們被扣留的話，倒是沒什麼。”
“大不了學一學甦武，在北海放羊罷了。”
“但若是您被留在北地，少爺別忘了。”
“夫人和武家的小姐，正在渭河畔的莊子上，苦苦等著您回家呢。”
“嗯！”
王大眼的一番話，並沒有打動李安。
他隨意的應答了一聲之後，繼續問道。
“張……？”
“對了，是叫張油兒的那個太監是怎麼說的？”
“你不是說他另有任務嗎？”
“他是選擇留下，還是繼續北上？”
“張油兒？”
听李安這麼一問，王大眼倒是有些疑惑了。
如今的大唐，宦官的存在感，幾乎是微乎其微。
朝中的大臣，但凡是個權貴，都可以隨意的呵斥他們。
根本就不把這些身體殘缺的皇家奴僕，放在眼中。
就連王大眼本人，也對這些人頗為輕視。
可自家少爺，對于這些人，反倒是沒有什麼另眼相看。
該指使就指使，該罵就罵。該賞賜的時候，同樣也不會落下。
明知道這人，不缺手上的三瓜兩棗。
但是該是他的銅錢，同樣也是不會少給一文。
將這宮中的太監，完全就當做是麾下的一員普通士卒來用。
而那張油兒，仿佛是賤皮子一樣，還就吃自家少爺這一套。
幾個大錢，就眉開眼笑。一條子羊肉，有時候，吃的更是淚流滿面。
除了沒有將自己肩負的任務，告訴王大眼之外。
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瞞著自己，一股腦全都告訴了他。
因此，對于此人的目的，王大眼同樣也是一清二楚。
听到李安發問，王大眼頭也不抬的說道。
“是繼續北上。”
“雖然不知道此人肩負了什麼樣的任務，但是總歸和突厥人，脫不開關系。”
“就算我們放棄任務，他們這種人，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入了麗景門之後，一個太監，哪里還能自主？”
“不管是那方勢力，這些見不得光的密探，少不了當做死士來用。”
“少爺你可別心軟，也別和這些地里鬼扯上什麼關系。”
雖然不知道，李安為什麼會對這些太監，一視同仁。但是但凡干密探這活兒的，名聲就沒有一個是好的。
他不想自家少爺聲望，因為同情這些身體殘缺的太監而受損。
而一旁的李安，卻並沒有認同這一番話。
輕輕壓了壓手指，發出“ 吧， 吧”的聲音，李安幽幽的說道。
“一個太監，都能冒死北上，我們難道還不如一個沒卵子的太監不成？”
“更何況，突利他不一定敢對我們出手。”
“但凡他比太監多上一顆卵子，也不至于坐擁數萬帳，麾下十多萬人，被人一嚇，一仗不敢打，光想著投降大唐跑路了。”
“你說，這樣一個沒卵子的膽小鬼，我們需要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