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臣願為大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可臣……卻不願赴西境!”
程處默話語落地，李二一臉欣慰的笑容瞬間凝固。
上一瞬你小子還要為大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下一秒你這臭小子連戰場都不願去?
李二的眉頭瞬間皺起，雙眼微眯，而後看著程處默的目光漸漸變得不善。
一旁群臣更是齊齊挑眉，懵逼在原地。
嗯？？？
不去！？
陛下這麼看重你，許以後軍主將之職，此子竟然不願意為大唐出征！
這……
此子膽肥啊！
秦瓊跟牛進達對視一眼，倆人眼中均漏出了疑色。
程處默的品性如何，他們是一清二楚，大是大非面前，程處默的選擇從未讓他們失望過。
秦瓊跟牛進達知道，程處默這麼做，定然會有他的道理，所以倆人一臉驚疑的看向了程處默。
而房玄齡跟杜如晦二人則是齊齊挑眉看著程處默，同時心中一陣突突。
“嘶……杜相，這小子葫蘆里又在賣什麼藥？”
听著房玄齡的低語，杜如晦摸著自己的山羊胡緩緩開口。
“你都不知，我又怎麼會知道。”
“這小子一向是不喜歡將自己置于危地，將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功名利祿反倒是看得不重。”
“此子不想去西境，莫非……”
“莫非是不看好西境的局勢？！”
“或者說西境恐有大變？”
杜如晦話語落地，房玄齡心髒頓時感覺被重重的擊打了一拳。
深深吸了一口氣，房玄齡越想越覺著有這個可能。
而一旁的長孫無忌則眯起了雙眼，嘴角上的陰狠讓人不寒而栗。
此刻長孫無忌腦海里直接蹦出來了一句話……
此子沒憋好屁！
在一眾大佬跟李二不善而又驚疑的目光下，程處默咽了一口唾沫，而後緩緩開口。
“額……”
“陛下！”
“臣之所以不願去西境，那是因為臣覺著，此戰會耗時久遠，我大唐現在的國力，想將吐蕃趕出西境已是艱難，臣覺著，此戰……不敗卻也難贏！”
程處默話語落地，李二臉上頓時漏出了一絲怒意。
而一眾大佬則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話都敢說？
這小子膽肥啊！
陛下面前敢說這話的，恐怕朝中找不出第二位了。
片刻後，李二微怒的聲音響起。
“定安侯！”
“告訴朕，此戰為何不敗也難贏？！”
“朕大唐數十萬精兵，還滅不掉吐蕃蠻夷嗎？”
“說不出個一二來，朕今日絕不輕饒你！”
李二話語落地，程處默頓時覺著自己的屁股涌出了一陣莫名的寒意。
看著要發怒的李二，程處默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再次開口。
“陛下！”
“衛國公一代軍神，我大唐精兵數十萬，西境雲北城又是堅城，所以臣說，此戰已經立于了不敗之地！”
“可以我大唐如今國力，想將吐蕃趕出西境可能沒有問題，可陛下若是想滅吐蕃之國為勝，那依著臣看，恐……難以實現！”
程處默說道這，李二臉上已經升起了怒火，滿堂大佬也紛紛義憤填膺的看向了程處默。
牛進達更是已經擼起了自己的袖子，看到這一幕，程處默頓時嘴角狂抽，而後趕緊繼續開口。
“陛下！”
“吐蕃立于高原之上，只要退回高原，便是天時地利人和全都佔盡了。”
“高原之上，立于騎兵沖殺，我大唐若將吐蕃趕出西境後繼續進兵高原，便要從低處往高處打，且無堅城固守，吐蕃從高原上由高向下沖殺而下，我大唐難以抵擋其騎兵鋒銳，此為難勝之一！”
“第二，高原之上氧氣稀薄，比之中原九州要稀薄不少，中原之人入高原，會嘔吐，頭暈，呼吸困難，甚至猝死，這是因為缺氧而導致的高原反應，若我大唐精兵若貿然進兵高原，恐怕頃刻間兵力要折損一半！此為其二，也是我大唐進兵高原最大的障礙之一。”
“還有第三點，此戰高句麗掠奪不夠足夠的糧食定然不會退兵，因為退兵等待他們的是數不清的人餓死，死戰之下，反而會讓高句麗的人口銳減，說不得還能掠奪夠足夠的糧食，人口減少，糧食增多，吐蕃危機便解，所以此戰打下去，對我大唐有害無益，對吐蕃卻是越打好處越大！”
“這是此戰難勝之三，還有第四！”
程處默說到這，看了一眼李二跟滿堂大佬，發現眾人已經愣在了原地，均一臉駭然之色，李二更是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看著滿堂群臣跟李二凝重的臉色，程處默無奈嘆息一聲，而後再次開口。
“唉……”
“這第四，便是我大唐國力！”
“我大唐國力不足以雷霆之勢滅吐蕃，吐蕃一旦敗退，可退守高原，高原對于我大唐精兵來難以攻破，若是臣預料不錯，衛國公會一點點將西境失地收回，而後在攻吐蕃，跟吐蕃在邊境打拉鋸戰，如此一來，對我大唐國力消耗更大，綜合以上四點，此戰若是以滅吐蕃為目的，那可能會打個數年，甚至數十年，所以臣說不會不敗也難勝！”
“這也是臣不願入西境的原因，臣便是去了，也用處不大，帶兵打仗，臣不及衛國公，更不及家父更鄂國公。”
“臣認為，臣去西境，還不如留在長安之內！”
“因為臣覺著，倆國交戰，尤其是跟吐蕃交戰，能取勝之道，或許不止在戰場！”
程處默話語落地，滿堂群臣均愕然的愣在原地，在消化跟分析程處默的話。
李二雙手負後，更是在皺眉沉思，臉上凝重之色愈重。
“處默！”
“你說那……那什麼高原反應，可是真的？”
牛進達率先驚駭的開口，程處默直接點了點頭。
“對！”
“若是小子沒記錯，豆尚書應該去過吐蕃，應該有這種反應才是。”
程處默話語落地，豆安頓時深吸了一口氣，一臉追憶跟懼怕的開口。
“唉……”
“原來是這樣！”
“陛下！”
“臣當年奉旨出使高原，那時候吐蕃還未建國，臣領數百人入吐蕃，一入高原，便瞬間病倒了一半的人，臣當時也病倒了，病因跟定安侯所說一般無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