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禹很淡定，只遠遠看著甦閔婕，眸色如水般柔和。
听說，場地都是男嘉賓的想法。
甦閔婕坐在台下，看著搭建的舞台，不由莞爾。
用歌聲求愛……是弟弟的風格。
挺好，比起驚悚的創意，她更喜歡這種能讓彼此靈魂快速契合的方式。
那麼……要怎麼回應弟弟呢？
還是沒想好。
甦閔婕低頭看了眼時間。
已經超過約定時間十分鐘了，她不由看一眼關禹。
關禹眉眼溫和，朝她笑笑，說“可能是還沒準備好，要不，我催一催？”
“不用。”甦閔婕想著弟弟臉紅膽怯的樣子，搖頭笑了笑。
就在這時，有工作人員跑來，在關禹耳聲低語幾句。
關禹眉頭微挑，有些沉地看一眼甦閔婕後，點點頭。
很快，嚴寒的聲音傳來。
“姐姐，甦甦……不知道你更喜歡哪一個稱呼。”
甦閔婕猛然抬眸看向台上。
因為光線過于明亮，屏幕里的弟弟看著有些模糊，但並不影響他的笑容，那樣璀璨，仿佛陽光被撞碎。
他沒出現在舞台上。
甦閔婕快速看向關禹。
關禹示意她先看完。
“早上你問我，被拒絕會不會哭……”
男人突然離開鏡頭，很快又回來，眼楮卻是紅得厲害。
“對不起呀姐姐，我知道我又讓你失望了。”
“我害怕被你拒絕，更害怕被你接受……無論是哪一種結果，我都覺得好難過。”
“甦甦，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
“所以我想，無論什麼形式並不重要，對嗎？”
“借此機會，我想對喜歡我的所有歌迷說聲抱歉。”
“我可能要暫時離開你們一段時間了……是的，我生病了。”
甦閔婕死死看著屏幕里的男人，因太用力，目光顯得格外冷銳，刺傷的卻是自己，因為那美如燦星的眸子里，蓄含著破碎的晶光。
關禹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卻沒舍得把鏡頭推向她。
屏幕里的男人，露出手腕上猙獰的舊傷，笑容蒼白又慘淡。
“我連愛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又拿什麼去愛別人呢？”
“但這並非放棄……請你們相信我，我會回來的。”
“甦甦……我深愛的姐姐，對不起，我失言了，關于愛情的這場豪賭，我決定放棄了。與其日夜兼程的去追趕，我更適合站在原地看你去精彩。”
“讓我最後再為你唱首歌吧……”
音樂前奏剛一響起，甦閔婕再難控制地起身奔向停車場。
身後，男人的歌聲深情而悠長。
“我從不否認我愛你，但我愛你，有我的方式，你的舊物，你的照片，你儲存在我記憶里的味道，都是永恆不變的擁有。”
“我還是會忍不住要看你，留心你指甲的顏色，風起時你發梢的味道，你笑起來眼楮里的光……我不會再讓自己掉眼淚，不讓腳下的路變得泥濘，不讓你的眼楮因我而潮濕……”
關禹望著女人遠去的身影，再看向鏡頭里，模糊而深情的嚴寒，有聲極輕的嘆息。
與此同時，站在別墅樓頂看熱鬧的裴祈，卻是長長地松了口氣。
……
甦閔婕長這麼大都沒這麼慌過。
明知這是最好的結果。
明知這不是生死離別，只是一段旅程的告一段落，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再啟程……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內心的跌宕。
那感覺，就像是身上的某個器官，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取走。
不致命，甚至對身體沒有太大的危害，但她就是覺得恐懼。
車速開到最快，她腦子里走馬觀花地浮現著與弟弟相識的點點滴滴。
不夜城初遇，他低聲喊‘學姐’。
出租屋被設計，他意亂情迷時的歡喜與痛苦。
剛度死劫，醒來後的乖巧。
那雙干淨的，情怯的，狂熱的，小心的……只裝得下她的眼楮。
那一聲聲的姐姐，只對她展露的笑容……
甦閔婕心如刀割。
她向來不能理解那些為愛傷心流淚的人。
在她看來，喜歡就盡一切所能的去追求。
得，是幸，是緣。
不得，是有緣無分，是更好的還沒出現。
與其傷心難過，不如化個美美的妝繼續前行。
人生的路那麼長，前面的風景肯定更好。
可這一刻，淚腺像是失了控制。
眼楮一次又一次的模糊。
咸澀的淚水，原來就是愛情的味道。
打開門，餐桌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
弟弟站在客廳中間，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衣，水洗牛仔褲，陽光從落地窗透進來，將他柔軟的黑發鍍上一層淡淡金光。
他笑容明媚又清淺，眼楮濕漉漉的看著她……
一如初見。
甦閔婕一路狂亂的心跳，卻在這一刻平穩下來，踩著高跟鞋，很慢很慢的走過去。
嚴寒，也許，我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愛你……
她想這麼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比想象中多愛一些，並不代表能支撐一生。
對弟弟來說，一段感情，寧願完整，也不會願意將其打碎，只取其中最為濃烈的一段。
否則，他就不是他了。
甦閔婕心里難過又柔軟，伸手摸著弟弟年輕的臉寵，澀聲道“你長大了。”
男人微微側臉，緊貼她掌心，黑眸里，氤氳一片。
“你答應要罩我一輩子的，可不能食言。”
“絕不食言。”
甦閔婕手伸到他後頸處輕輕一勾，主動貼唇上去。
明亮的光線將兩人久久不願分開的身影拉在地面，看上去纏綿入骨。
……
一件事，若有了結論，進程就會很快。
一周後，嚴寒動身去另外一個國度，極力尋求一個全新的自己。
這些天，甦閔婕關掉手機，全心全意地享受與他的二人世界。
彼此默契地不談過去，不問未來。
只聊音樂，看電影，一起買菜做飯，一起曬太陽。
過的像老年人一樣。
後來，方雯問她“動搖過嗎？”
甦閔婕誠實道“我又不是聖人，豈止是動搖……”
但離奇的是，這一次，弟弟比她更冷靜清醒。
每當她搖搖欲墜時，他總能及時避開話題。
分別時，他在機場大廳，旁若無人的親吻她的眼楮，虔誠的像信徒。
他說“甦甦，要一直做你自己，不要把我最愛的姐姐給弄丟了。”
方雯瞧著甦閔婕一臉情傷的模樣，又忍不住八卦道“那……吃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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