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這張金色羊皮紙的林塵聳了聳肩︰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我對于國王組織玩弄人心的行為有些不爽罷了。
而且當初他們還想要把我送進他們的實驗室。
據我所知，那實驗室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所以我逃了，他們自然也不會放過我。
既然不放過我，那我只好想辦法消滅他們了。
很顯然，找一個對等的勢力和國王組織開戰是最好的選擇。
這就是我的原因。”
听完林塵最真實的想法，觀者微微有些訝異。
他原以為每一個惡魔的念頭都難以捉摸。
沒想到林塵背後的邏輯竟是如此簡單的生存而已。
你要殺我, 那我只好將你們都殺了。
簡單，粗暴，沒有任何槽點。
這干脆直接的完全不像心思詭譎的惡魔。
“嘿，若不是有交易契約的存在，我還真不敢相信這是你的真心話。
像你這種惡魔我確實沒見過，也不知道你被它看中了哪一點。
讓我看一看……”
話音落下，觀者的眼楮里出現了飛速倒退的無數星辰。
像是有宇宙興衰在他眼中快速更迭。
林塵瞬間感覺到自己的一切都在被窺視著。
這是一種來自于規則上的窺視, 用任何手段都無法阻擋。
無關衣服，無關能力, 是一種直視靈魂深處的窺視。
說是赤裸裸的被觀察也不對，這種感覺更像是被人解剖成了一份份後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被看得細微透徹。
在這種注視下，林塵都快要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好在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觀者眼楮里的星辰迅速地收斂不見，臉上喜色卻是越來越多。
“你這家伙身上藏著的東西還真不少啊。
讓我數數，原初之體，靈魂炸彈，重構真理，殘影，掠奪，千變萬化……
這些能力的盡頭可都是不同的神啊。
你將這麼多能力放在身體里就不怕它們將你平均分配了嗎？
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听到觀者說著他觀察後的結果，林塵的心里驀然一驚，想到了雷鳴。
假如觀者說的都是真話。
那麼神眷的賜予似乎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指的不單單是身體承載能力上限，而是走到盡頭後可能遇到的事。
听起來那些所謂的神明們正在通過神眷能力來制造一個個化身。
而目前余燼強者的一個共識便是能力並不是越多越好，而是專精一個能力不斷發掘才是正途。
相比于不斷地獲得神眷撞運氣似的出現高級神眷能力遠不如自行發掘來得穩定。
當然，沒有天賦的人至死也不可能挖掘出能力的潛力來。
林塵則是從沒有往這方面考慮過。
能夠從盲盒中獲得神眷能力的他更適合用數量來堆疊出足夠多的高級神眷能力。
況且擁有掠奪的他更是能夠通過尸體的神眷能力來進階。
所以到目前為止，林塵可從來沒有考慮過如何將sss級神眷能力進階成神級能力。
直到如今，觀者一語將神眷能力背後的秘密道破後，林塵才感到一陣後怕。
因為不管如何, 神級能力遲早是他需要面對的事。
並且根據以往的軌跡來看，林塵進階到神級能力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見到林塵的表情變幻，觀者展顏一笑，決定再震他一震︰
“……而且，像你這樣擁有如此多神性在身上的家伙我確實見得不多。
希望你可以走出一個不一樣的結局吧。”
林塵沉默半響也沒想明白自己身上有什麼神性，最終還是開口道︰
“神性是什麼？他們的結局又是什麼？”
見到林塵果然問了，觀者呵呵一笑，身形又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顯然是使用了某種傳送類的神眷能力準備離開這里了。
在離開之前，觀者只是故意留下了幾個含糊不清的關鍵字︰
“夢魘……邪神……死亡。”
林塵看著觀者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在沒有契約保護的前提下，觀者說得不一定是真話。
他要是想說真話的話，也不會故意只留下幾個關鍵詞。
這種做法明顯是在引導林塵的思考方向。
作為一個還算合格的惡魔，林塵清楚的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想得越多越容易上套。
反正按照觀者的觀點來看，神級以下應該是完全無需擔心這事才對。
那麼林塵根本就不用多想。
真的擔心小概率事件發生的話，只要永遠不踏足神境，那就不會有問題存在。
如此一想，剛剛壓在林塵心頭的那座大山就此煙消雲散。
整個人重新恢復了輕松的神態。
林塵深吸一口氣，看向了身後處于血火中的琉璃之城, 直接從琉璃之城的邊緣一躍而下。
如今兩者sss神眷者的消失注定無序者聯盟和國王組織要將狗腦子打出來。
不過也不排除兩者真能因為冷靜下來後走上談判桌談和的結果。
畢竟沒有永遠的敵人，有的時候外部壓力過大也會導致他們暫時的和談。
但暫時應該不存在這個可能性。
根據林塵在路上從奧格口中得知的消息來看。
那些潛入各地的失樂園失控者們已經跟聖堂十字軍的成員杠上了。
而一直以發展科技作為第一目標的蒸汽機械團似乎撞見了幽靈網絡, 一時脫不開身來。
到頭來只有那些新興勢力, 比如群英殿之流才有了改變戰局的可能。
現在余燼就是個群雄並起的年代。
風雲變幻只在一瞬之間。
至于下一步。
林塵打算趁著蒸汽機械團自顧不暇的時候，去它那里盜取反物質大炮。
他可沒忘了當初想要將空城一炮轟下的願景。
在半空中的林塵展露惡魔真身，揮動雙翼向著地面極速飛去。
與一眾勢力喜歡將城市上升到空中成為浮空城不同。
蒸汽機械團的城市全位于地心中，利用炙熱的地核來提供動力。
而在琉璃之城附近就有著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九號通道。
林塵的目標就在那里。
遠遠瞧見了那個現代化地下隧道的林塵正準備降落。
忽然有一道耀眼至極的聖光橫空出現。
感知到危險的林塵直接一個橫移躲開了這道聖光光束。
隨即凝目向著攻擊發來的方向望去。
在那里有一隊與現代格格不入的家伙騎馬過來。
谷
看那擁有著紅色倒十字的亮銀色鎧甲以及手中成制式的長劍。
不用想就知道是聖堂十字軍的人。
而為首的家伙居然是穿著一襲大紅袍。
按照聖堂十字軍的階級劃分見習神父、黑衣教士、紫衣主教、紅衣大主教、白袍教皇。
眼前的這人居然是僅次于白袍聖教皇的紅衣大主教！
林塵暗道一聲倒霉。
居然在這里撞見了紅衣大主教。
這些人應該是被無序者聯盟和國王組織之間的爭斗吸引過來的。
剛好到達的時候，上方琉璃之城的戰斗已經結束了。
而倒霉的林塵散發著魔威飛在空中就被他們當成了敵人。
畢竟聖堂十字軍跟惡魔類生物可是有天生不對付。
雖然相隔甚遠看不清紅衣大主教的具體信息。
但按照對應的劃分，紅衣大主教至少是sss級的神眷強者。
不過這位紅衣大主教林塵從來沒在資料上見過。
他看起來頗為年輕，說不定是剛剛晉升為sss神眷強者。
這麼說的話，也未必沒有贏的機會。
只是付出的代價可能會很大。
就在林塵思索間，那個由紅衣主教領餃的小隊已經來到了近前。
“迷途于魔神誘惑中的羔羊啊，信仰聖光吧，聖光將指引你走向正途。”
似曾相識的開場白令林塵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些被信仰洗腦的家伙總是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呆。
見到林塵的嗤笑，紅衣主教的臉上並沒有什麼動容。
沉醉于魔神之道里過久的人都是如此。
他們永遠不覺得自己錯了。
所以面對這種人的存在才有了他們的出現。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只有靠拳頭將其打服了再說道理。
“你遭受魔神侵蝕過深，不過我主仁慈，我願意再給你一次自我救贖的機會。
只要你願意和我回到聖城接受聖光的引導，我可以不動手。”
說話間紅衣主教身後有虛影浮現。
那是一個被綁在倒十字架上遭受烈焰侵蝕的裸身男人。
這背後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只要林塵敢說一個不字，那麼‘正義’的倒十字就會插在林塵的身上！
感受到這股威壓的林塵果斷的使用瘋狂靈魂（殺戮）。
設定殺戮執念，在殺死他主之前，自身永不會死亡！
隨著林塵執念的浮現，冥冥中一根黑白相交的線將林塵與另一端聯系在了一起。
在那一瞬間，林塵隱隱听到了一個輕蔑的聲音說了句︰
“螻蟻……”
隨後本應該永久有效的殺戮執念忽然受到了大幅削弱。
那根粗粗的因果線在緩慢的潰散中。
這個由瘋狂靈魂產生的殺戮執念竟然只能生效七天時間！
不明所以的林塵並沒有深究背後的原因。
七天，也夠了！
擁有了不死之身的林塵直視著紅衣主教的雙眼︰
“世上本沒有對錯，所謂的對錯不過是以自我意識形成的認知，這是一個真理。”
紅衣主教微微皺眉，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你在說什麼？”
林塵沒有理他，繼續構建自己的真理︰
“所以你認為我被魔神侵蝕，那只是你的認知。
而我認為你才是被魔神侵蝕的那一個，只是你自己不自知罷了，連同他們也被你蒙蔽其中，這是一個真理！”
通過搭建基礎得來的真理立即開始發揮作用。
身在紅衣主教身旁的那些聖騎士們看向紅衣主教的眼神立即變了。
在他們眼中紅衣主教的身影可不復之前那麼聖潔，反而充滿了污穢的魔氣。
似乎此前的聖光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
能夠有限洞察人心的紅衣主教立即察覺不到了不對。
眼前人並沒有在胡言亂語，他是在施展一種領域能力！
沒等紅衣主教想到破解方法，身邊的騎士們就握緊了腰間的長劍。
看上去馬上就要對紅衣主教發動審判了。
不想傷害他們的紅衣主教身體里立即浮現出神聖的白光。
【審判︰續寫！】
騎士們的身前突兀地出現了一本書。
書本自行翻開，在翻開一半寫滿字的頁數後，空白的頁面出現在了騎士面前。
同時一只筆靜靜地擺放在那里。
仿佛要他們進行續寫一般。
林塵同樣受到了續寫的影響。
看著眼前如同小說一樣的書本，有一股極強的規則之力在逼著林塵拿起筆去續寫到結束。
林塵看著眼前的書本，心里突然有了明悟。
若是不寫的話，就會有刀片淨身！
眼見騎士們不得不提筆奮發疾書，想要盡快續寫完余下的半本書。
林塵微微一笑，傻子才續寫，他不能直接完本嗎？
林塵快速地瞥了眼主角名字，提起筆寫了起來。
【甦銀忽然驚醒，發現這竟是他做的一場離奇夢，于是搖了搖頭上學去了。】
接著。
【（全書完）。】
寫完這三十二個字的林塵將筆一丟。
眼前的書籍果不其然地慢慢變得虛幻直至消失。
有正在冥思苦想如何續寫的聖騎士見到這一幕立即驚訝不已。
一個人的手速再快也難以快過三秒。
這林塵怎麼可能在短短幾秒內寫完半本書？！
就算他天賦異稟可以用兩只手一起來，那這也太快了吧？！
不止是聖騎士震驚，就連紅衣主教也瞪圓了雙眼。
他這個ss級的審判能力進攻性不強，但勝在一個控制上。
沒有sss級的解除負面效果神眷能力的話，中招者只能乖乖續寫。
被他限制在續寫領域中進行隨機書籍的續寫。
直到完成書籍的續寫才能解除限制。
正因為有著這種不講道理的能力。
他才能擁有足夠的時間從容的布置現場將他未施展的sss級神眷能力推至最高境地。
但他卻沒想到林塵竟是這麼快就想到破解之法，將書籍給完本了！
要知道在文學衰落的余燼，可沒多少人在從事寫書這一行了。
因為想要寫一篇完美的長篇小說那是千難萬難。
所以作者都已經轉行或者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