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牢(一更)

類別︰ 作者︰裙袂 書名︰甜系小王妃

    若說沐禾凝方才還不明白為什麼要押下她,這會兒听了皇後的話,心里大概也猜到了。

    皇後這是想利用自己來對付沈敘懷吧,她知道沈敘懷必然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受傷害,所以一定會來救她。

    猜到了皇後心思的沐禾凝,抬起眸子恨恨地望著她,啐一口。

    “你不配做我姑母。”

    宮人緊接著就用力鉗住了沐禾凝,誰料她大喝一聲,掙扎開來︰“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盡管她這樣說,未央宮的宮人還是一左一右護住她,生怕她逃了似的。

    他們一路沿著甬道將她押下去,沐禾凝望著前路的方向,隱約猜到他們會把自己押入天牢。

    她抬眸望了一眼碧藍的天空,心中暗暗祈禱,沈敘懷可千萬不要來救她啊,左右皇後不會真的對自己下手,可他若是來了,就必定會落到帝後手里了。

    天牢建在皇宮最北的角落,陰氣極重,甫一進去就聞見一股陰暗腐朽的味道,隨處可見血腥和穢亂。

    獄卒將她帶到靠里的一個牢房里,沐禾凝腳步頓了頓,站在外頭看了半晌,滿臉忍不住的嫌惡。

    牢房里陰暗潮濕,牆壁都是褪了色落了灰的,看起來陳舊污濁,只有天頂開了一扇小窗,投射進來些許光亮,極其壓抑。

    她她真的要住進這樣髒污的環境里嗎?

    “看什麼呢?還不快進去!”

    獄卒見她發愣,上手推了她一把,沐禾凝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跌跌撞撞搡進牢房。

    後面另一個獄卒見狀道︰“哎,你小心點,這人特殊,是上頭交代了的,不許動手動腳。”

    黑臉獄卒動作利索地給牢門上了鎖,回頭沖對方罵罵咧咧道︰“什麼特殊?都是一樣的,這地方進來就出不去了!”

    兩人互相奚落著走遠了。

    沐禾凝動作僵硬地掃了眼這四四方方的牢房,只覺得情緒跌落到最底端,方才在未央宮里那樣強硬的氣勢現在也沒了,心中只剩下恐懼。

    她無力地跌坐在滿地的稻草上,鼻腔中涌上來酸澀。

    這里會不會有老鼠啊

    好髒,好亂,她從來沒有待過這麼污穢的環境

    她好怕,她真的好害怕,誰能來救救她啊

    沈敘懷今日難得天還未黑就下了值,他心情頗為輕松,回府的路上買了碗冰酪給沐禾凝帶回去。

    可回到府上,她的兩個丫鬟卻說她今日被皇後召進宮,至今都未曾回來。

    沈敘懷心中忽然泛起一陣不詳的預感。

    等到戌時,還不曾見到有人回來,更不曾听聞宮里有什麼消息傳來,他有些坐不住了。

    “沈姜,備馬,我要進宮。”

    夜色濃稠中,男人身披墨色披風翻身上馬,甩起馬鞭在京城長街中奔馳起來,微涼的晚風呼呼吹在耳後,他望著四處暗下去的燈盞,心中愈發下沉。

    蟠龍殿里,皇帝已經候他多時了。

    難得瞧見沈敘懷一番著急不耐的神情,皇帝像是瞧見了樂子,勾起唇角狀若無事道︰“這麼晚了,敘懷怎的突然進宮了?”

    “皇上,”沈敘懷微行一禮,忍住雜亂的心緒道︰“臣的王妃今日被皇後召進宮,至今都未曾回府,臣是來帶王妃回去的。”

    皇帝頗有興致地打量了他這番模樣,漫不經心道︰“哦禾凝啊。”

    他說著像才想起什麼似的,不經意道︰“朕午後听聞,她似乎偷了皇後宮里一根步搖,眼下被押到天牢里頭去了”

    沈敘懷聞言一驚,下意識否認道︰“不可能!”

    她知道那個小丫頭雖然愛美飾華服,可從不曾覬覦別人的東西,更不會做出這等偷竊贓物之事。

    “禾凝心思純正,從不曾做偷雞摸狗之事,她若看中了皇後宮里的東西,也只會請求皇後賞賜,絕不會偷盜。”沈敘懷心急道。

    皇帝掀眸略略看他一眼,心中玩樂愈深,可面上還是佯裝道︰“那朕就不知道了,這是皇後宮里的事,皇後執掌鳳印統領六宮,這種事朕也不好過問。”

    沈敘懷抬起一雙黝黑深沉的眸子,沉默地盯著皇帝。

    這會兒,他也算听明白了。

    沐禾凝是帝後的佷女,若她真做出什麼偷盜之事,他們二人也不會是這態度,可皇帝在自己面前這般推辭,必定是故意的。

    他們故意將他的王妃扣押下來,其心昭然若揭

    這一回,分明是沖著他來的!

    從蟠龍殿出來的時候,幾乎已經到了子時,夜色更深沉了,晚風涼得透骨。

    沈敘懷快步向天牢的方向走去。

    牢房門前,兩把燭火在夜色中鬼魅跳動,男人只身立于門前,冷聲命令道︰“將牢門打開!”

    守門的獄卒看了眼來人的身份,眼神一動,伸手阻攔道︰“天牢禁地,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本王是淵政王,是御林軍統領,怎的就不能入天牢了?”男人沉下臉的冰冷氣息愈發逼人。

    獄卒的心中有些害怕,可想著上頭交代下來的任務,他還是強勢道︰“您是將領,這種污穢之地自然不便您的踏足了,淵政王請回吧。”

    男人眼神一睨,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黑暗角落之處出來一人,夜色之下對他一喝。

    “皇上今天特下了死令,不許淵政王踏入天牢半步。”

    沈敘懷眯起眼楮,在跳動的燭火下打量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的皮甲與鐵盔,知曉此人是獄卒統領。

    皇帝竟早知道他會來,還特意給天牢下了死令?

    天邊破曉,雞鳴四起。

    沈意羨輾轉反側了一晚上都未曾入眠。

    天蒙蒙亮時,她坐起身子,神色倦怠到極致,眼下一片青黛。

    丫鬟推開門進來,看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有些擔憂道︰“,您您今日要去嗎?”

    沈意羨不語。

    她輕飄飄起身落于梳妝鏡前,愣愣地望著銅鏡中的自己。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

    她已經思慮一晚上了,可還是沒有結果。

    那日梁景堯求到她面前,對以前的事情向她道歉,他在自己面前手足無措又痛哭流涕的模樣,她說不心軟,是不可能的。

    那是她用了整個少女時期去愛的男人啊,她見不得他任何失意又落寞的時刻,所以用了自己全部的溫暖和愛去鼓勵他,支持他。

    如今听聞他跌落雲端,她奮不顧身老遠從江南千里趕回,不也就是為了看他一眼嗎?

    面對他的態度,自己縱然有過無奈、不滿、憤怒,可在听聞他們兩之間還有一絲希望的時候,她竟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失望多一點,還是喜悅多一點。

    在她心中,也有一顆小小的種子在生根發芽吧

    梁景堯告訴她,皇後不會再阻撓他們之間的事,還為他在宮中舉辦了個選妃宴,只要他在這選妃宴上選擇了自己,那他們不日就能成婚,做他真正的皇子妃了。

    所以沈意羨在听到梁景堯告訴她的消息後,心中才會動搖不已。梁景堯叮囑她一定要來,這一次他一定會將那柄選妃的玉如意交到她手中。

    “還未考慮清楚嗎?今日可就是六皇子的選妃宴了。”丫鬟從銅鏡中打量了她一眼。

    沈意羨雙手攥在衣袖中,像是終于咬牙下了決心,對丫鬟道︰“替我梳妝吧。”

    她不知道今日的選妃宴會是怎樣的,可她知道,若是這次她不去,必定會抱憾一輩子。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讓她一條路走下去,撞了南牆頭破血流再回頭吧。

    沈意羨換了身藕絲琵琶衿的上裳,下搭宮緞素雪絹裙,烏黑秀亮的長發盤起一個流雲髻,鬢邊斜斜插一只玉簪,略施粉黛,眉若遠山。

    縱然已經過了三年,可再次踏入這朱紅的宮門之中,她還是感覺一股熟悉。

    緩緩行至青雲台的時候,沈意羨看到涼亭和廊下立著不少簪紅戴綠的鶯鶯燕燕,面色有些愣住了。

    她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覺。

    若梁景堯早已確定了要選她,那這回的選妃宴也只是走一個形式而已,斷不會邀請這麼多名門貴女赴宴。

    在她愣神的功夫里,這些貴女們也已經注意到了她。

    沈意羨的氣質放在哪里都是出眾的,這會兒站在眾人跟前,不免受到關注和議論,不少人都認出來,她就是從前名動京城的第一閨秀。

    而人群中對她目光敵意最大的那個,沈意羨認得,是寧遠侯府的嫡女宋氏。

    她也懶得再去猜測了

    身後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一襲刺繡鳳袍的皇後雍容華貴地朝眾人走來,身旁是動作有些遲緩的梁景堯。

    與皇後的明媚面容不同,這會兒的梁景堯面色有些低沉。

    他在看到沈意羨的那一剎那,目光有些躲閃,從她身旁擦肩而過,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沈意羨的心頓時跌落進寒冰冷窖里。

    皇後坐下來道︰“諸位,這便是本宮的嫡子景堯。景堯喪妻已有多月,如今身旁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本宮看著也不忍,今日邀請諸位前來,便是想為景堯挑選一位正妃。景堯如今雖不良于行,可他仍是中宮之子,若嫁入皇家,必然恩寵殊榮加身。”

    她說著望一眼梁景堯,道︰“景堯,你自己的婚事,自己拿主意,母後不干涉你。”

    宮女站在梁景堯面前,呈上一柄玉如意。

    沈意羨站在一眾貴女之間,靜靜地望著他。

    男人神色猶豫,從方盤中取下玉如意,視線掃過一排或期待或漠然的面孔,目光落在沈意羨身上。

    二人四目相對。

    女子翩然站在那里,仿若遺世獨立。

    梁景堯心下一動,握緊玉如意蹣跚朝她走去。

    就在他的雙手要將玉如意奉上之時,皇後坐在上首倏地出聲打斷︰“景堯,你考慮清楚。”

    梁景堯的動作頓時就愣住了。

    沈意羨面色不動,只淡淡地望著他。

    她看見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漸漸變得暗沉下去,一張清俊的面孔染不上任何情緒。

    他手中的玉如意也垂落了下去。

    沈意羨的心也跟著沉下去了。

    片刻後,他看見男人認命般的抬起了頭,卻轉身朝另一邊慢慢走去。

    寧遠侯府的嫡宋氏得到了梁景堯的玉如意,面上驚喜萬分,顧不得男人臉上的漠然,便俯身下去︰“多謝六皇子。”

    緊接著便是皇後宣告和眾女恭賀的聲音。

    沈意羨什麼都听不到了。

    這樣的結果,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

    她曾經燃起過多少次希望,就會被他多少次的冰冷給熄滅。

    那顆心經過反復的灼燒和冰凍,已經變得麻木僵硬了,她甚至腦海中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感覺。

    她還能再期待什麼?她還能再怨恨什麼?不過都是自己作踐自己罷了。

    眾人散去,沈意羨茫然落于人後,腳步虛浮。

    梁景堯拖著受傷的腿追上來,氣喘吁吁道︰“意羨,對不起,我不是要故意騙你”

    “之前我母後的確向我保證了不會再干涉我,可是昨天、昨天她突然告訴我,她準備抱養個旁人的小皇子,親自培養小皇子繼承大統我如今是斷斷不會再有機會繼位了,可是母後要求我,讓我娶那寧遠侯府的,拉攏她父親的勢力,將來好為小皇子鋪路”

    “六殿下。”

    行至宮門前,沈意羨的面色已經冷到極致,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恭賀六殿下新婚。”

    她回過頭,望著面前這個自己愛了多年的男人,心中再也燃不起任何情愫。

    “此生,希望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女子淡淡落下一語,最後深深地看她一眼,隨即決然轉身離去。

    素白的衣袂在風中打了個圈,梁景堯伸手想抓,卻什麼都抓不住。

    宮門前,沈意羨的丫鬟站在馬車前候著她。

    她一看到自家出來的面色,就什麼都明白了。

    沈意羨緩緩走到馬車前,對丫鬟道︰“回去吧。”

    小丫鬟連忙為她披上披風,隨後答應道︰“是,,我們馬上就回府。”

    “不是回府。”沈意羨突然出聲打斷他,抬眸望了眼碧空如洗的天。

    “我是說,回江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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