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要是知道沈三娘站起來是為了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她一定不會同意。
陳氏未必能听出沈三娘話中‘鴻凰高飛’所影射的事情,但她能听出一點。
柳妃娘娘不喜歡明澤公主,沈三娘居然還敢示好?
她到底清不清楚她鎮國公世子妃的身份是怎麼來的?剛拿到手就當眾做出這種事,過河拆橋?
她也不看看她拆的誰的橋?
姜容沒打算為難沈三娘,淡淡道“願如沈三娘子吉言。”
沈三娘坐下,有幾分莫名其妙。
她是能感受到公主對自己還算是親近,至少不會現在就放棄她,但是這態度……是自己說錯話了?
沈三娘還未踏入鎮國公府大門呢,就如此行事……
謝謙都看在眼里。
但他倒是沒多想,大喜的日子,雖然用‘鴻凰高飛’來形容公主並不貼切,但是這典故微妙,沈三娘一時忽略沒反應過來也算是說得過去。
姜容淡漠的態度讓場面有些冷,魏清嫣轉移了話題“萬娘子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吧?怎麼不見人呢?”
魏清嫣是好心轉移話題,偏偏有跟她不對頭的娘子,道“怕不是……怯場了吧。”
話中的譏諷之意毫不加掩飾。
魏清嫣也不懼,讓人看了笑話“總比姐姐站著說話不腰疼要強些。”
那娘子剛要發作,她身邊的丫頭攔住她了。
姜容識得她,她是姜容的密友,吏部尚書大人的嫡女,卓嵩的姐姐卓盛。
據說當初她母親懷她的時候都說是個男孩,到底她母親壓根沒有準備女孩的名字,所以取了一個有些中性的名字。
她已經定下了夫家也是年後成婚,要不是姜容生辰,魏清嫣壓根見不到她。
在魏清嫣眼里,卓盛的敵意真是莫名其妙。
卓盛的夫家是封䉪侯府顧家郎君顧梓珈,當時封䉪侯府是更為屬意魏清嫣的,但是魏家的長輩並不贊同,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平心而論卓盛的父親是六部之首,穩壓魏清嫣父親魏敏一頭。
可是朝堂當中一向是不看重這個的。
現在當政的,說的算的,傻子都看得出來是虞後。
魏敏深得虞後心意,跟著魏敏是絕對吃不了虧得。
可惜,魏敏並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所以就只能選擇卓盛了。
從這種方面來講,卓盛算的上是魏清嫣的備胎,難怪敵意這麼重了。
兩人話語間,明玉已經派人去催萬金玉,萬金玉自知托不了多久,她慢悠悠的上場。
一身舞服的萬金玉不算驚艷,卻也比尋常的舞姬強上許多,貴族的氣質,是舞姬一聲不可能具有的。
舞起,音奏,紗揚,腳尖點地旋身,華麗的舞服隨之旋轉,回眸,捻指,發飄,膝蓋跪在地上,極大的裙擺落在地上。
此為前期鴻凰出生,音樂低而失落。
古代傳說,每一代鴻凰出生,老一代的鴻凰便會隕落,所以世界上只存在一只鴻凰。
起身,輕躍,拋袖,踩著復雜的舞步,長長的衣袖隨著動作拋出,落下。
這一段,便是季貴妃所遺留下來的那一段,鴻凰高飛,最可惜的事因為難度過高,舞步改了許多,萬金玉做起來極為勉強。
姜容只看過一群舞姬跳鴻凰舞,說實話,動作遠比萬金玉流暢許多。
萬金玉的舞蹈雖然看不出什麼錯處,但是動作僵硬,毫無美感。
她就說為什麼方才明玉非要拉著她寫上鴻凰舞三個字。
公主的簽子,萬金玉豈有不跳之理?
不過薛氏也挺損的,能想出這種法子為自己女兒報仇。
一舞畢,倒也沒人說不好,大家都是看習慣舞姬所跳的人,萬金玉舞技如何一目了然,大家心知肚明,沒有人說出來,但是萬金玉自己心里有數,行了禮就退了出去。
按照卓盛的脾氣肯定借著嘲諷萬金玉來嘲諷魏清嫣,但是她心里還算有數,要是這個時候在出口嘲諷……怕是有些過分了。
不管怎麼樣,這一曲鴻凰舞算是為這個游戲畫上句號。
柳妃說是病了,七分假,三分真。
這次的宴會不去也是有著幾分原因,最近柳大娘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心情頗為抑郁。
柳妃手眼通天,哪里會不知道柳綺霜去過一趟南燻殿?
就比方現在。
南燻殿前腳的鴻凰舞,後腳就傳到了柳妃這里。
聰明如柳妃,又怎麼會猜不到此時是薛氏的手筆。
只是……
柳妃微微蹙眉,薛氏的性子未免也太軟了些,萬金玉只是難堪了一下,明玉縣主的傷可是實打實的傷在身上。
要知道,柳妃最初挑撥離間的目的是為了覆滅萬家啊……
“真是沒用。”柳妃冷冷道,“薛氏好歹也是出身大族,是魯郡夫人的女兒,怎麼做事如此之軟弱?”
梁嬤嬤對蜀王世子妃也是沒有過接觸,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娘娘息怒,魯郡夫人強勢,許是薛氏自小跟在魯郡夫人身邊,性子被壓制了些,娘娘的火還是有些不夠旺。”
柳妃冷靜道“那要如何才算的上旺?淮王妃也就罷了,要是在對明玉縣主下死手,虞後第一個不放過我。”
梁嬤嬤也覺得柳妃的話在理,那就有些難辦了,像薛氏這樣的人可不好算好找“那就只能先擱置了,左右是個小官,可留可無,無傷大雅,娘娘別為了逞一時之勇壞了大計。”
“本宮順風順水這麼多年,秉承著便是斬草除根。”柳妃懶懶道,“萬家留著就是本宮喉嚨上的一顆刺,不拔掉難受。”
“娘娘不如把心思放在雍合公主身上。”梁嬤嬤道,“雍合公主雖然去了北夷,但是她背後的雙侯柳家有些遠遠不夠,虞後娘娘權傾朝野,好不容易得到些喘息的機會。”
梁嬤嬤眯著眼眸,她眼楮本就不大,這樣眯起來更是平添幾分狠毒“明澤公主才是雍合公主的大敵。明澤公主現在已經初顯聰慧了,娘娘還是早做打算,萬不可任她成長,這才是毒瘤,與她相比,萬家孰輕孰重娘娘應當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