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沉目送著顧長霆的車離開。
即便隔著車窗，她也能感受到顧少爺此刻不佳的心情。
好像有哪里不對……
直到洗漱完畢，甦沉腦袋里的那個結依舊打得緊緊的，揪得她頭疼。
她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忽略掉了。
從提到去葉府參加晚宴開始，顧長霆的態度就有些奇怪，難道，她做錯了什麼？
甦沉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滑動著。
這還是上次趙新言留給她的手機，里面只有兩個聯系方式︰
顧長霆和趙助理。
在顧長霆的名字上猶豫了一分鐘，甦沉還是選擇了笑臉迎人的趙助理。
至少，趙新言應該不會不听她的電話。
電話另一頭，趙新言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不自在地扭頭覷著身旁人的神色。
“甦小姐，您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趙新言的語氣一如既往地親切。
甦沉忽略掉他態度的奇怪部分，直接發問︰
“趙助理，打擾了，我就是想問問……顧先生今天……是不是有些不高興？”
“額，這個……好像，沒有吧？”
趙新言突然像被人卡住了脖子一樣，說話吞吞吐吐，語無倫次。
雖然跟趙新言接觸不多，但他在甦沉印象中，辦事一直很利落。
難道……
他不敢評論老板高不高興？
“甦小姐為什麼這樣問呢？”
甦沉還在沉吟，趙新言又開始流利地追問了。
“我……感覺，顧先生的語氣和神情，都與之前有區別，要不然，就是顧先生跟葉氏有什麼過節？”
說到這里，甦沉感覺自己找到了遺漏的那個細節︰
顧長霆對葉振軒有種隱隱約約的不滿，說不定在生意場上有什麼舊怨？
“咳，甦小姐一定是多慮了，顧先生和葉氏沒有過節。”
趙新言發出了被嗆到的聲音，然後自信地否定了甦沉的猜測。
“那……”
甦沉還待再問，卻听得那邊傳來一陣亂糟糟的翻書背景音，熟悉的冰冷語調突然冒出來︰
“你有瞎猜的功夫，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啪。”
電話被掛斷了。
只剩下甦沉握著手機，不可思議地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都這麼晚了，趙新言居然還跟顧長霆待在一起，也太拼了吧！
隨後她又意識到，所以剛才她說的話，很明顯都被顧長霆听了個清楚。
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反思？
到底是否定還是肯定？
……
趙新言無言地看著顧長霆的舉動，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尷尬的表情。
少爺現在不僅公然地听他打電話，還要指示他怎麼說，甚至直接搶過去說……
其實，甦小姐的疑問不奇怪。
趙新言也覺得少爺對葉府態度有點曖昧。
只是，少爺剛到平城不久，從前也跟葉氏沒有什麼來往，舊怨肯定是沒有了，這新仇嘛……
顧長霆已經恍若無事地看起文件來，獨留下若有所思的趙新言︰
少爺看文件的速度加快了很多，看來情緒又有所波動。
而從善如流的甦沉，反思了一整晚，順利進入夢鄉，也沒有反思出個所以然。
直到第二天，一個陌生的來電將她吵醒。
“沉沉小姐，應該還記得我吧？我是甦洛。”
熟悉的聲音，不熟悉的笑語，一下將甦沉從混沌狀態驚得清醒。
甦洛又是從哪里得知了她的聯系方式？
“甦小姐會給我來電話，真是讓我意外。”
甦沉壓低聲音，一副沒睡醒的音調。
“是這樣的，昨天晚上實在是招待不周，我和振軒都對顧少和您感到很抱歉，特別是沉沉小姐也受了不少驚嚇，所以我想請您出來一起共進午餐，當面給您賠個不是，不知道沉沉小姐願不願意給我這個面子呢？”
甦洛熱情得讓人難以招架，話中也滿是不容拒絕之意。
“甦小姐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拒絕嗎？”
甦沉也佯裝無奈地笑了起來。
兩人又約定了地點時間，這才掛斷電話。
甦洛這個人，好事才會搶著出頭，怎麼會主動跑來找甦沉道歉？
其中定然有詐。
想到昨晚顧長霆關于“自作主張和出頭”的訓示，甦沉決定還是先跟他說一聲。
……
顧氏駐平城的辦公室內，緊張的工作例會進行中。
一大批骨干正坐在會議桌前，輪流向顧氏的負責人顧長霆匯報他們的工作進展。
這位顧少年紀輕輕，卻已是顧氏族內獨當一面的人物。
顧氏內部甚至傳言，下一代的接班人會直接落在顧長霆身上。
不僅外表冰冷難測，在商場上更是殺伐決斷，果敢精干，是以在場比顧長霆大上一兩輪的顧氏老將，也沒有一個敢小視他，無不是戰戰兢兢，生怕被他抓到錯處。
眾目睽睽之下，顧長霆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接著是不停地震動。
顧長霆的眼神在屏幕上一掃而過。
在場的人都以為，大老板會選擇接起這通來電，或者是掛斷。
然而，顧長霆只是這樣靜靜地放任手機震動，一邊示意下一位起來報告。
坐在顧長霆身旁的趙新言，最先看清楚了來電的號碼，不由心中突突直跳。
趙新言在桌底下按住了自己的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上前去把電話給按掉︰
少爺看起來好像鬧脾氣的小孩。
這通電話就這麼不依不饒地響了半天，終于掛斷了。
所有人心中仿佛都松了一口氣，只是還沒松完，第二通電話又接連而至。
沒人敢提出異議，只是全都忍不住偷偷觀察著那個還在震動的手機，還有顧長霆那張沒有表情波動的臉。
到底是誰的來電，讓顧少的態度這麼奇怪呢？
當第三通電話再次響起時，顧長霆終于有了反應︰
挑了挑眉毛，將電話掛斷了。
甦沉並不知道，此時顧長霆身邊的人，已經在心里暗暗將她的身份來歷揣測了一百八十遍。
她只是對著手機嘆了一口氣。
打了三次電話，前兩次沒人接，這次被掛斷了。
看來，顧長霆還是在生她的氣啊。
不過，這次她有物證，總不能怪她先斬後奏了吧。（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