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臉色有些為難。
身上起著紅疹,還不知道能不能泡了。
“很為難嗎?”郁西看穿她的神色,有些失落,卻還是笑著說︰“真是抱歉,我太突兀了。其實,我到這兒來除了北以外,就只認識你,所以也沒想那麼多。你不用覺得為難的,下次我再拉北陪我好了。”
她好說話極了,進退俱佳。
初夏心里因為那一聲一聲親昵的‘北’,還有他們的行程,甚至一起泡溫泉這些信息,心里莫名就酸溜溜的。
見郁西失落又不忍為難她的樣子,初夏反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拒絕。看了郁西一眼,才說︰“我去換身衣服,收點東西,和你一起去。”
郁西听她這樣說,不由得綻開笑來,“好啊,我在這等你。”
兩個女孩提著東西到溫泉池。
富麗堂皇的歐式大廳,奢華的羅馬柱,璀璨的水晶燈,照的黑夜也如白晝。
初夏和郁西在更衣室里換了泳裝出來。
初夏的身材極為勻稱,燈光映照下,肌膚白皙若雪。雙胸玲瓏俏挺,形狀尤其的好看,淺綠色的泳衣將她襯得越發的清新怡人。
而郁西不同,連泳衣都沒有穿,直接大膽的裹著浴巾就出來了。身材高挑,比起初夏的清新,她更多的是妖嬈、媚惑,有股讓男人欲罷不能的風情。
若說初夏像那春日里的蝴蝶,而郁西則是夏日里的驕陽。
“咦?你腰上這個是什麼?”郁西注意到她雪膚上有一塊淺淺的印痕,那暗紅色印痕形狀尤其的好看,“像一只在水上撲騰的蝴蝶。”
初夏彎了彎眉眼,將換下來的衣服收好,擱在櫥櫃里,“這是我從小就有的胎記。”
“我看過很多胎記,還沒有像你這樣生得剛剛好的。不仔細看,還會以為是紋身。”郁西笑著說,也沒把這個放在心上。“我們去泡溫泉吧,我看你身上好像生了疹子,泡了溫泉興許會好很多。”
初夏沒有說那是過敏引起的,便跟著郁西一起進了溫水泉。
這是現代化的室內溫泉池,並沒有傳統的岩洞和假山。一切全是智能遙控控制。
溫泉池的面積,大得恐怖。此刻,除卻幾名佣人伺候在旁之外,整個池子里只有初夏和郁西。
“上次要不是看到你丈夫,我真不敢相信你已經結婚了。”郁西靠在池面上,狀似悠閑的樣子和初夏聊天。
初夏笑了一下沒有回應。
“你們結婚已經兩年了吧?當時辦婚禮的時候我也在觀禮,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認識,還一起泡溫泉。”
提起當年的婚禮,初夏恍然間還覺得像做夢一樣。那時的她,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只想著將來婚姻生活的美好,卻不知道事實其實都不盡如人意。
不過才兩年而已,她和何浩昊竟然就要走上離婚這條路了……
“這或許就是大家常說的緣分……”初夏將自己整個身子都沉在水下,只露出半個頭來,才回應郁西。
被水浸著,身上的小紅疹似乎不那麼癢了。只是,頭還是暈暈乎乎的難受。
“緣分?我喜歡這個詞。”郁西笑了笑,“你們打算要小寶寶了嗎?”
小寶寶?
初夏愣了一下。
寶寶是有,可是,卻不是她和何浩昊的。
輕搖頭,“還沒有這個打算。”
“哦,都還年輕,先過一過二人世界也很好。”郁西眯著眸子,熱水氤氳著她媚惑的瞳孔,她遠目望著對面,“以前覺得結婚對我來說好遙遠,現在長輩們突然把這個提上議程,還真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初夏心里一緊。
只覺得腦部神經被郁西的話重重拉扯了一下。
“你……要結婚了嗎?”
“先訂婚,再結婚。結婚的具體日期還沒有定呢,早一點就是今年年末,晚一點或許就是明年了。”郁西看了初夏一眼,“你在何家應該也很清楚,我們的婚姻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多半都是長輩們拿主意。”
“原來如此。那你……結婚對象是……慕少爺?”問出口,初夏才覺得自己問了個多麼多余、多麼愚蠢的問題。
這答案不是明擺著的嗎?
“嗯。也只有他了。”提到慕至北,郁西眼底閃爍著璀璨的流光,暈染著甜蜜,“真慶幸是他。也許是因為從小我我們雙方的父母就一直給我們灌輸將來我們必定會結婚的思想,所以到現在,我的人生里除了他之外,好像再找不出其他男人了。”
明明知道是這樣的答案,可是現在听郁西說著,初夏心里竟然還是像刀割一樣疼。
“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多半都是聯姻,根本沒有任何人左右得了。”話中有些無奈,可郁西的語氣里更多的是欣然。
“是啊……你們兩家聯姻,是強強聯合……將來,慕氏和郁氏都會更上一層樓……”初夏訥訥的接口。明明浸泡在溫泉水里,可為什麼還是覺得寒涼得不可思議?
她將自己又浸泡得深了幾許。那熱汽浮上來,她也沒覺得好受一點,反而只是胸悶得有些氣短。
“這倒不是新聞了。業內,都知道我們兩家的事。其實我才回國沒多久,還真不認識幾個人,要不是你已經結婚了,真想邀你來給我當伴娘。”
伴娘?
目送著慕至北和她走進婚姻殿堂……
那一定是個很美的畫面……
可是初夏此刻竟然覺得有些不敢想象。只苦笑了下,澀然的難以接話。
“以後我若是結婚了,遇上婚姻問題,可不可以找你請教?”郁西笑望著初夏,“你結婚兩年了,一定把婚姻處理得很好。都說何少爺和何少奶奶很恩愛。”
對啊……
是恩愛……
可是,那僅限于人前……
“好啊……你找我就是……”初夏迷迷糊糊的應。事實上,她的婚姻如此失敗,又哪里來的經驗可以傳授給她?
之後,郁西還在說什麼,初夏已經無心去听了。
只覺得耳邊嗡嗡的響,一片空白。
直到郁西拉了拉她,“初夏,時間好像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頭重得像砸了石頭在里面一般,初夏一動都不想動,勉強睜開眼皮回她,“不如你先走吧,我想再泡泡。”
“你一個人呆在這兒?不能泡太久了,萬一缺氧就不好辦。”郁西提醒她。
“沒關系,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初夏勉強沖她笑笑。郁西看她一眼,“那好吧,那我先走了。時間不早了,一會兒你也趕緊回去吧。”
“嗯。”初夏點點頭。
郁西裹著浴巾從泉水里上了岸。又和初夏說了兩句才離開。
她走了以後,整個室內都沒再有任何人聲,連下人們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對面的按摩器不斷發出汩汩的聲音。
整個世界,頓時,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
初夏無力的將自己靠在池邊,頭鈍鈍的痛,仿佛被誰敲入了一根長釘一樣。熱氣燻著,她覺得有些難以呼吸,像被人扼住了脖子,想上岸,可渾身虛軟無力,想動都動不了。
前方是電腦,左邊是法文文件,右邊則是中文文件。
慕至北左顧右盼,忙得連喝茶的空都沒有。沒有抬頭,再次問望望,“電話打通了沒有?告訴初夏,我讓他過來加班。”
賜銘要走,他的工作自然到了他手上。要看的資料一摞摞。
“還是沒有人接听,估計是沒帶手機在身上。”望望說。
慕至北翻文件的動作微微頓住,這才想起什麼。
郁西說找她去泡溫泉,難道小東西現在和她在一起?
“不用打了,我直接去找她。”慕至北伸手將電腦蓋上,這才抬頭吩咐望望,“讓人沖兩杯咖啡,我馬上回來。”
“好的,少爺。”望望點頭。
甦小姐還說自己是個擺設,可現在工作就來了。少爺若是知道自己給她定了凌晨五點的飛機走,還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呢!望望邊找人沖咖啡,邊遲疑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幫初夏把機票給退了得了。
郁西回房間洗了個澡,換上睡袍坐在床上,不急不緩的擦著那頭卷發。
今晚這番話,她說得很清楚,初夏應該也听得明明白白的。
若是識趣的人,會毫不猶豫的離開至北。而,初夏也不是個愚蠢的人!
想來,往後是不需要她再多說了。作為何家少奶奶,甦初夏對自己的身份應該清楚得很。
這樣想著,郁西稍微放寬了心,決定不再多想。
慕至北是她的,從很多年很多年前,他們就是屬于彼此的,她又怎麼會讓別人把他偷走?連覬覦也不可以。
慕至北開車到初夏住的別墅時,里面並沒有開燈。他敲了兩下門,也沒人應。
還在泡溫泉?
慕至北沒有猶豫,開著車就往溫泉池那邊走。
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的,心里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手肘擱在車窗上,大掌握緊方向盤,他努力讓自己心頭的不安壓下去,可那份不安卻有膨脹的趨勢。
莊園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倒映在他眼里,沁潤出一縷縷璀璨流光,卻是暗潮涌動。
“小東西,你最好不要有事!”他呢喃一句,將手機拿過來,再次撥動那串號碼。
可,還是無人接听……
皺眉,丟開手機,加快車速。窗外暗沉沉的參天大樹,快速的掠過。最終,在莊園一角找到溫泉池。
連車門都顧不得鎖上,便大步往里走。
遇上里面的下人,緊問了幾句,匆匆跑進去。
池水里熱氣氤氳,霧氣籠罩,讓人幾乎看不清里面的全景。可,慕至北一眼就見到了初夏。(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