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芯啊，你二姐最近怎麼都不回娘家了啊？”
家門前的台階上，明芯剛從山里回來，背著她今天上午才挖的草藥，還沒跨進院子，就被隔壁大嬸兒叫住了。
那條她沒進大嬸兒家的屋，听見對方在訓斥媳婦兒之後，轉身就走了。
雖然明芯知道一個女人懷不上孩子，也可能是她丈夫的問題。但是，就算她說了，也沒人會覺得她的言論是正確的。
還不如不浪費口舌，多逼一舉呢。
明芯頓住腳步，偏頭看向站在自家遠門口，看著她的隔壁大嬸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大嬸兒，你找我二姐有什麼事嗎？”
“沒事，沒什麼事，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
好一個隨便問問，隔壁大嬸兒到底打得是什麼主意，明芯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
見人家沒有多說的意思，她也沒再繼續追問。
然而，正當明芯在自家院子里沖洗草藥的時候，卻听見那高高圍牆的另一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了個猝不及防，驚得她手臂一晃，木瓢里剛舀出來的水，全都潑在了褲子上。
“呼……”
明芯吐出一口氣，將手中的木瓢扔進旁邊的水缸中，轉身準備回房去換衣服。
在剛邁出兩步的時候，隔壁又傳來了尖叫聲。接著，還有一些罵罵咧咧的聲響，但是音量不大，听的不太清楚。
停住腳步的明芯皺了皺眉頭，心想難道隔壁大嬸兒他兒子，也家暴打媳婦兒嗎？
可是，她明明記得那是一個長相特別老實的人啊。
明芯眯著眼楮，听了一會兒，還是沒听出來隔壁到底正在發生什麼事情。
半分鐘之後，長嘆了一口氣，決定不多管閑事了。
晚上的時候，明芯正在廚房做飯呢。通過大開的廚房門，看見母親急急忙忙的走進院子，將手里的鋤頭和背簍一放，又轉身沖出了院子。
明芯連忙下意識喊了一聲，“阿媽，你去哪兒啊？”
“隔壁你阿嬸兒家。”
嗯？發生什麼事情了？
不由地聯想到白天听見的尖叫聲，明芯連忙將濕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抹了兩把，抬腳就沖出廚房，跟了上去。
當她走進隔壁大嬸兒家的院子時，里面已經是一片混亂了。
除了明母之外，還有附近的兩個年級差不多的婦人。
大家站在院子里，目光投向同一個地方。
明芯順著視線看過去，就看見隔壁阿嬸兒的兒媳婦，此刻正跪在地上，一身的狼狽。
額頭上不知道被什麼砸傷了，正在不斷往外滲透出鮮血，順著臉龐滑下，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兒，透過清涼的夜風，鑽進明芯的鼻腔，令她皺起了鼻子。
視線定格在那個狼狽不堪，看起來好像被暴打了一頓的年輕女人身上，眸光閃爍，浮動著冷意。
明芯知道，她下午听見尖叫聲的時候，這個只比她大兩歲的女人一定正在挨打。
只不過，打人的是丈夫，還是婆婆，就不得而知了。
明芯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並沒有看見隔壁阿嬸兒的兒子，也就是這個女人的丈夫。
女人狼狽的跪在地上，耷拉著腦袋，任由額頭上的傷口流淌著鮮血，沒有抬手去按。
隔壁阿嬸兒站在旁邊，抬腿踢了她兩腳，眼神中滿滿都是嫌棄和厭惡。
嘴巴里一直在怒罵著︰不爭氣的肚子，不下蛋的雞。
明芯站在人群的最外面，沒有進去。這是人家的事情，是婆婆嫌棄媳婦兒，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這個小輩兒都沒資格插手。
而且，還是隔壁的鄰居，明芯也不願把關系鬧僵，讓母親難做。
都說家丑不可外揚，明芯實在想不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隔壁阿嬸兒竟然讓自己的兒媳婦跪在地上，就這麼讓鄰居來參觀。
她看了一會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握了握拳頭。從那個狼狽的年輕女人身上挪開視線，看了幾眼站在旁邊的母親，轉身走了。
半個多小時之後，明母回到家，兩人坐在一起吃晚飯的時候，明芯才從母親口中得知了，隔壁大嬸兒家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一方面是兒媳婦的肚子，一年多了都沒有消息，讓早就期盼著抱孫子的隔壁阿嬸兒十分不滿。另一方面是，最近外面謠傳了不少風言風語，說她家媳婦兒根本就不想生孩子，趁著在外面干活的時候，還和別的男人鬼混呢。
隔壁大嬸兒听見之後，絲毫求證的行為都沒做，就氣沖沖的跑回家把兒媳婦打了一頓，還逼迫她跪在院子里，說出自己的罪行，交待和別的男人搞破鞋的事情。
後面是怎麼解決的，明母也不知道。當隔壁大嬸兒的兒子回來，將自己媳婦兒抱回屋之後，她們也各回各家了。
後面的兩天，明芯倒是沒再听見隔壁有打人的動靜。
但某天中午，她盯著大太陽，滿頭大汗的往家走，從隔壁大嬸兒家門口路過的時候，听見里面傳出了聲響。
剛听見的時候，明芯還以為是貓叫呢，心想他們家什麼時候養貓了，不由地停下腳步，下意識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就這麼短短的幾秒時間里，明芯才听出來，哪里是貓叫啊，分明就是有人在哭。
而且還是特意壓抑著的哭聲，所以不太能听出來。
額……
明芯愣了愣，心想不會是前兩天被婆婆打了的那個年輕女人在哭吧？
大概因為是同齡人的原因，那一刻，她竟然想進去問問那個女人，有沒有需要幫助的？
不過，在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之後，她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默默縮回了腳。
然後，轉身繼續往家里走去。
這是別人家的事情，她還是……
吱呀一聲，虛掩的院門突然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明芯愣了一下，偏頭看過去的瞬間，視線剛好與里面的女人對上。
兩人齊齊怔愣著，過了好一會兒，年輕女人才連忙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楮，試圖抹掉自己哭過的痕跡。
但眼淚可以擦干，紅紅的眼眶怎麼都不可能在短時間消除的。並且，女人開口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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