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李氏陰沉著臉，看到荷花戰戰兢兢的模樣，就覺得心里堵著一口惡氣。
元寶脾氣就不好的宋李氏，這次大病一場之後，這心性越發的差了，要不是沒有力氣，說不定會動手把荷花打死。
“你個死丫頭，炖燕窩也這麼慢，找打是不是？”宋李氏惡狠狠的說著。
在荷花靠肩宋李氏之際，宋李氏伸手在她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疼的荷花眼淚直打轉，身子也跟著一顫，手里的燕窩也灑出來一些。
宋李氏心疼燕窩，氣的又是一頓掐打，荷花不敢閃躲，只能那麼忍著。
“小賤蹄子，連這點事都做不好，我還要你做什麼？”宋李氏罵了一頓，還是覺得不解氣，喊道︰“還不快扶我起來，是想等到燕窩涼了，好進了你這賤人的肚子里去不成？”
宋李氏的嫁妝越用越少，閣老府給的份例只夠宋李氏開小灶的。宋夫人那邊倒是讓人送了不少補品過來，可宋李氏要想天天吃，那也是得自己花銀子的。
宋志遠倒是會給一些銀子，可也不夠這麼天天吃補品的。
荷花忙把東西放下，扶著宋李氏坐起身來，不顧身上的疼痛，小心翼翼的喂宋李氏吃燕窩，自己的肚子卻餓的咕咕叫。
待吃完之後，宋李氏便覺得頭沉的厲害，推了荷花一把，怒聲道︰“去院子里跪著，我不叫你起來，就給我一直跪著！連主子都不會伺候，打殺了你都是應當的。”
荷花不敢說什麼，忙收拾了東西就出去跪著。
以前荷花得寵，院子里的下人都捧著她。
如今宋李氏這般作踐荷花，下人避之不及，就怕宋李氏會遷怒。
這一夜的雪下得很大，落了荷花一身，直到荷花昏迷過去，也沒有人上前關懷一下。
當宋李氏要找荷花伺候的時候，荷花已經生生的凍死在院子里，此事自是要稟報到宋夫人那里去。
“果然是小地方出來的，竟然做出這種惡毒之事！”宋夫人心中冷笑，面上卻是怒不可遏。
大戶人家打殺了下人也是正常的，只要有賣身契，官府也不會管。
可不管哪家下人沒了，也都有一個合適的理由，直接杖斃或是其他方式處理，也會顯得主家威嚴或是寬厚。
但荷花被罰跪在院子里，活生生的凍死，還一身的傷痕，這話要是傳去，閣老府的面子也甭要了，說不定宋閣老還會被彈劾。
“立即讓人給李家送信過去，就說閣老府供不起李氏這樣的大佛，讓他們來把人接回去，什麼時候把女兒教好了，宋家再去接人。”宋夫人蹭的站起身來，“那丫頭的身後事，讓管家看著安排了，到底是冤死的，別虧待了。”
彩霞應聲，心中卻是高興不已。
荷花仗著是宋李氏的人，對彩霞不恭敬就算了，還曾警告彩霞別打歪主意，彩霞自是記恨的，對她的死沒有半分心疼。
而宋李氏的這番作為，就算不足以讓宋志遠休妻，可人被送回娘家去，也就沒人能管得了閣老府這邊的事，彩霞想要見宋志遠就容易多了。
最重要的是，宋李氏的名聲臭了，宋志遠定會厭惡不已，會不會讓人去接還兩說呢。
彩霞的這點小心思，自是沒能逃得過宋夫人的眼，但她不會去干涉彩霞做什麼，只要在大事情上，彩霞還听自己的就好。
“我去找老爺說說這事，你再找兩個婆子去守著那邊，少奶奶的身子不好，在李家來人之前就別出門了。還有她院子里的人……”宋夫人略作停頓，狠聲道︰“見死不救，不知道規勸主子，全部杖責二十，罰三個月的月銀。”
按理說，宋夫人是不該插手兒媳婦院子里的事，她這般下命令，分明就是在打宋李氏的臉，讓她以後在府中抬不起頭來。
兩人掛著婆媳的名頭，卻是從來都不曾好好相處過，面子上都過不去。
有了這樣的機會，宋夫人自是要狠狠的打壓宋李氏，讓她明白閣老府誰是當家作主的人。
京城里一向是沒有秘密的，尤其是宋閣老這種很少有負面消息的老學究，府上一旦有點事，自會讓人放大了去看。
大戶人家多是笑話宋閣老不該過繼商戶之子，否則也就劊有這麼個兒媳婦給閣老府抹黑了。
那些平頭百姓，則是覺得閣老府都能發生這樣的事，其他的府邸這種事只會更多，京城里誰人不知道閣老府是最干淨的。
這樣的消息，宋瑤自也是知道的，卻也沒有過多關注。
這次來京城，宋瑤便對各種消息都上了心，說不定哪個小道消息就會讓她多了個朋友，或是避免了麻煩。
“宋志遠到底還是沒能逃開命運啊。”宋瑤感嘆道。
若說閣老府有讓宋瑤關注的人，無疑就是宋志遠了。
雖說兩人許久不曾見面，到底相處了那麼久，且那種親近的感覺，是別人所無法代替的。
不過宋瑤也就是這麼一說，並不想和宋志遠有太多的交集，免得徒增麻煩。
紅袖蹙了蹙眉頭，看了看自家主子，有些話到底沒說出口。
也許是她想多了，宋公子會屈服命運，和自家主子能有什麼關系呢？
“雲公子今日回京了，雲家那邊想必會有所動作。”紅袖輕聲道。
宋瑤撥弄算盤的手一頓，眼中有幾許笑意。
“讓你準備的年禮，明日便送到雲家去。”宋瑤唇角微勾，輕笑道︰“記著，一定要送給我義兄母子三人，可別讓其他人染手了。”
“是。”紅袖點頭。
宋瑤給雲家準備的年禮很厚重，給雲夫人母女的是重金難求的琉璃鏡，數目多的可以瓖嵌滿一個房間，還有夠用到春季的護膚品。
給雲中逍準備的，則是兩塊上好的原石，有一米多高，十分難得。
既然結拜，又得雲夫人的照拂，宋瑤自是要大手筆的給旁人看看，她宋瑤可不是巴著雲家的家財去的。
其他的禮品倒是尋常了一些，但那也只是針對雲家這樣的大戶而言，也不是誰家都拿得起的。
除了雲家，宋瑤要送年禮的人家也不少，但都是按照規矩來的。
“胡小姐派人送了年禮過來，看樣子是費了一番心思。”紅袖將禮單遞給宋瑤。
看了一遍後，宋瑤嘆息道︰“回禮的時候，重三成便可，否則那丫頭是不會心安的。”
紅袖自是明白宋瑤的意思，便道︰“奴婢挑一些實用的東西送過去，再備上一些胡小姐應酬能用上的東西，可好？”
“嗯。”宋瑤點頭，抬頭便看到插著梅花的琉璃花樽，便吩咐道︰“夏家底蘊不足，府里的擺設未免寒酸了些。你去庫房挑幾對適合夏家身份的，再送兩對琉璃花樽過去。”
胡佳悅偶爾也會宴客，府中的擺設，自也會被別人看在眼中，來評價夏家的能力。
當然，胡佳悅院子里的擺設，則是代表著胡佳悅的財力，只有嫁妝豐厚又有進項的夫人，才會舍得裝點自己的院落。
任何年代都避免不了物質，宋瑤只能在這方面照拂胡佳悅一二。
“那奴婢就多挑選一些擺件，只擺放著幾個上品花樽，倒是有些突兀了。”紅袖道。
“你看著安排便是，我對這些事一向不在行的。”宋瑤不喜歡操心這些事，所以真的不怎麼上心，“胡大人今年升任為知府，回頭再有商隊過去，你便安排些賀禮送過去。”
“估摸著要出了正月，才會有商隊走動了。”紅袖點頭，記下了宋瑤的吩咐。
倒不是年節的時候沒有商隊，而是這個時候的商隊收的費用高，且不提前打招呼，有銀子也托運不了。
胡大人升官也不過是年底的事，待年後再送禮過去也不遲。
“成，這些事你做主便是。”宋瑤望了一眼天色，對紅袖吩咐道︰“讓人準備晚飯吧。明兒便是除夕了，讓賬房那邊暫時停工，等正月初六再上工。府里的下人，從明兒下午開始，也輪流休息。過年這幾日的工錢，都按三倍發放。”
“整個大周國，怕是沒有比主子更厚待下人的了。年節都三倍工錢，還有紅包拿，其他的福利更是不用說，都是數一數二的好。”紅袖輕笑出聲，“也難怪下頭的人，私底下都說，下輩子還給夫人做事。”
“下輩子太遠了，這輩子能主僕一場也是緣分，我也不過是比別的主家多給了些銀錢罷了，能換一份忠心便是值得的。”宋瑤的笑意溫暖了幾分。
雖然手下的人，也有別人安插進來的，可到底是個例。
若非是下面的人忠心，宋記也做不來這麼大，宋瑤自不會吝嗇這麼點東西。
“夫人待下人的寬厚，何止是在銀錢方面上。”見宋瑤起身，紅袖便將書案整理了一下，“做下人難，可在夫人身邊做事，日子過的滋潤，還有尊嚴，這才是大家伙忠心夫人的原因。”
宋瑤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穿越過來這幾年，宋瑤也在努力適應大周國的制度和風俗，可她的靈魂卻習慣了那個人人平等的相處模式，還真是無法完全的做個‘古董’。
但宋瑤很清楚自己的底線在哪里，若是有人背叛她，那她也只能按照這個時空的規矩去處置，絕不會心慈手軟。
“紅包的銀子，可都準備好了？”走出書房之際，宋瑤詢問道。
“已經備好了，府里的人不算多，奴婢不確定會不會有人上門，便多備著一些打賞用的荷包。”紅袖跟在宋瑤身側，回稟道︰“京城附近的管事們，定會來給夫人拜年，奴婢便做主準備了銀票，打賞也更方便些。”
“嗯，你想的周到，倒是讓我更加沒事可做了。”宋瑤伸了個懶腰，抬頭望著藍天白雲，柔聲道︰“倒是個好天氣，希望明年也是這樣的風調雨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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