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沈望拿了一包草莓牛奶糖給他看。
“你買這個?我不是記得你連豆漿都要不加糖的?”老板對于沈望跑回來特地買包糖特別不理解,可能他特地回來買包煙會比較容易接受。
“又不是我吃。”沈望表情還是一如既往毫無波瀾,桃花眼卻不自覺地微微一彎。
老板愣了幾秒,頓悟似的說︰“哦,給女朋友買啊,怪不得呢。”
“不是女朋友。”沈望說,“不過,以後會是的。”
沈望付錢時,老板把“好好學習別著急談戀愛”和“學生時代的愛情是最美好的”顛來倒去說了幾遍,自己快把自己繞糊涂了,沈望的嘴角卻揚起來 與甦輕輕有關的話語無論重復多少遍,他都不會厭煩。
甦輕輕趴在桌子上,剛從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中恢復過來,饑餓就把無力感從肚子一路傳到指尖。
賀余投來悲憫的目光︰“哦,輕輕,可憐的孩子。”
甦輕輕指指旁邊的空桌子︰“誒,沈望怎麼沒來?我剛才也沒看見他啊。”
“哦,愚蠢的孩子,高智商學霸自然會有各種方法避開主任。”賀余嗤笑一聲。
“好吧 ”甦輕輕有氣無力地把腦袋埋在臂彎里。
沈望拎著一袋糖,踫了踫甦輕輕露在外面的半邊臉。小姑娘閉著眼,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
甦輕輕感受到包裝袋的觸感,睜開眼楮。
“我記得你喜歡這個味道?”沈望說。
“啊?”甦輕輕指指自己,清澈的眸子帶了些茫然。她忽然想起那天中午,沈望似笑非笑地講吃糖變傻的鄰居,不由自主地往後躲了躲。
沈望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坐下來一側斜斜地靠在桌子上︰“那天騙你的,不會變傻。”
賀余簡直被他異乎尋常的溫柔語氣震驚了︰“望哥,冷靜,別嚇到你的新同桌。”
“嚇到你了?”沈望問。
甦輕輕慌忙搖搖頭,肚子還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沈望驀地笑了,把糖往前推了推。
“唔 ”甦輕輕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尖,剝開一顆糖放進嘴里,“謝謝你啦。”
賀余偷偷地把手伸向那包糖,還沒摸到袋子,就被沈望一個冷冷的眼神嚇了回去。
他默默地看著糖︰“大哥,你嚇死我了。”
“忍著。”沈望簡簡單單吐出兩個字。
賀余悄悄地看了一眼甦輕輕,趁她在書包里翻找課本的時候對沈望說︰“望哥,你不太對勁啊。來來來告訴我你內心的想法,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我在想什麼你不是都猜出來了嗎?至于告不告訴別人,隨你便。”沈望在賀余目瞪口呆的注視中說。
“牛逼牛逼,不愧是我望哥。”賀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賀!余!你在干什麼!你不會為沒有學習而羞愧嗎!”學委隔著過道,傾身一巴掌拍在他桌子上,恨不得地板都連著震了三震。
“羞愧,特別羞愧。我發誓,從今以後我的心里只有學習。”賀余伸出兩根手指指著天。
能不只有學習嗎,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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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生悲慘啊。
今天的早自習是語文,根據學校規定,前半節課可以自由背誦,後半節課由老師布置讀書的內容。
語文老師頗具古典氣質,“夫人”的稱號就在班級中流傳開來了。夫人有十萬分的精致優雅,卻也有十二萬分的敬業,講起課來一絲不苟,但幾乎每節課都拖堂,大概是有“今天講不完這篇文章就會死”的強迫癥。
“同學們醒一醒!預習一下蜀道難,課文和翻譯都要熟悉,你們已經高二了,再不多下功夫就來不及了!”夫人無奈地看著一屋子昏昏欲睡的學生。
有人揉揉眼楮,小聲嘀咕︰“不是還有高三嗎。”
理科班本來就對語文不太重視,特別是有些懶蟲信奉“高一學一年,高二玩一年,高三拼一年”的法則,夫人一句“高二了”反倒提醒他們“哦,太好了還能睡一年”。
甦輕輕認認真真地翻到《蜀道難》,先瀏覽了一遍,然後從頭開始讀︰“噫吁剏C ︰醺 鍘 br />
糖果還沒完全融化,在牙齒間踫撞,而後在舌尖留下濃郁的香甜。甦輕輕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變成默讀,任由草莓牛奶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從小到大,甦輕輕都偏愛甜食,因為甜味能讓心情也變得輕松平靜。熟悉的味道充溢在齒間,覆蓋了味蕾,卻沒能帶來熟悉的心情。
心跳有一點快,是因為這顆糖是沈望給的嗎?糖上似乎帶著沈望指尖的溫度,勾出了少年漫不經心的笑意和鋒利的稜角。
但他分明只踫到外面的包裝袋。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轉了幾圈,竟讓她回憶起很多年前,住在c市時的日子。
那時還小,學校的課程不緊張,她每天早上都能背著小書包一蹦一跳地去上學。
有個鄰居和她同年級不同班,卻幾乎天天都能和她同時出門。他的口袋里總是裝著幾粒草莓牛奶糖,卻都被甦輕輕在上學路上找各種理由吃掉了。
在她蹦蹦跳跳地走過去往學校的大街小巷時,這種糖帶著朝陽的味道,成為她在c市短暫居住時間里更加為數不多的記憶。
甦輕輕苦惱地揉揉頭發,他叫什麼來著?啊,那時吃了他那麼多糖,他居然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麼多年,在很多城市生活過,好多好多鄰居和同學和她遇見又分別,她竟漸漸模糊了多年前朋友的記憶。那天沈望問起的時候她還沒在意,不過現在卻意識到,很多人確實是從她的生活中淡出了。
有一些感傷,或許當初應該把他們的聯系方式仔仔細細記下來的。
小學畢業的時候,班主任曾收集了每位同學的電話做成通訊錄,一人一張發下去,語重心長地說一定要收好。那張紙至今平平整整地放在家里,而那些不同班的朋友,就沒有這樣工整的記錄了。直到這時甦輕輕才明白班主任的用意。
甦輕輕用鋼筆在紙上一筆一劃地抄寫著《蜀道難》,清秀的筆跡透著女孩子特有的認真執著。
沈望側著身子,看著甦輕輕的背影。雖然背影只能顯現出寬大校服的輪廓,雖然甦輕輕已經不厭其煩地把“飛湍瀑流爭喧 ”抄了三遍。
可他還是目不轉楮地看了許久。
雖然只是三行一模一樣的字,又不是三行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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