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周听到他大伯多了個兒子的時候,正在和他娘下棋來著。
當听到下人來和他娘稟告了張氏母子的事情,宋天周顯得有些目瞪口呆,在他以為將要風平浪靜的時候,他家大伯這,總是會發生點什麼。好吧,若是說大伯娘的事情還算情有可原,但張氏母子一出現,大伯怕是要在近來兩年京城的話題人物了,且幾年內是別想洗清名聲的,如此一來,宋玲意的婚事怕是要有波折了。
端和听了卻皺起了眉頭,相比于宋天周的八卦和擔憂堂妹的心態,端和更在乎的是宋家長子的位置。雖然對宋家爵位端和並沒什麼想法。但不代表什麼台面的人都能壓在宋天周頭上,一個外室子,若是真進了宋府,以後襲了爵,她可不得被人笑死。
宋老侯爺的心思,她從不在乎,可這表示,宋老侯爺能忽視她和她這房的利益名聲。
因此,端和招來身邊的嬤嬤,耳語了幾句,嬤嬤退下。宋天周把目光從白玉棋子上移開,開口道︰“娘親以前對著伯父那房的事都是旁觀的,這次怎麼會想著去查張氏母子,難不成這兩人讓娘覺得棘手了。”
吃了宋天周一個棋子,端和氣定神閑道︰“張氏母子算不上什麼大事,娘只不過不想讓不明身份的人在你身旁。對了,在娘沒查清楚張氏母子身份來歷之前,宋府那兒,你就別去了。既然,老侯爺稀罕這位外室子,那我們也犯不著上趕著。”
對于宋老侯爺對宋 城和宋天周的態度,端和心中不可能是沒有氣的。只不過,宋老侯爺一直沒做在平面上,端和也就不去理睬他。但這回,他對這外室子的態度,實在是讓端和意難平。
不說其他,只嫡庶一說,宋天周就比這外室子好上百倍。再說人品,才學,端和對自己兒子總是萬分滿意的,可這在宋老侯爺眼里,竟然都不算什麼。甚至于,宋老侯爺都沒想到,若是真把這張氏母子認進宋府,最尷尬的不是旁人,而是宋天周。
他生而為侯,竟然比不過一個外室子,對著爵位,端和是不稀罕,但絕對卻不允許,她的兒子,被宋老侯爺這般怠慢。
宋天周不明白端和一個做娘的霸道心態,但對于張氏母子也有了幾分好奇,不弄清楚,也卻是不像他的性格,因此,一臉無辜的跟他娘申請,來听調查結果。
而這廂,宋老夫人最後那段話也算點著了宋老侯爺的火氣,也不等劉家人來請罪了,直接就殺到劉家門上去討公道了。宋老侯爺覺得,劉家這樣讓他在眾人面前丟人,姑息不得了,不然,兒子們怕是都要與他離心離德了。
泰昌伯夫婦早就在府上坐等宋老侯爺了,宋老侯爺一到,兩人就迎了上來。
無視宋老侯爺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沉,太昌伯夫人堆著笑熱情招待。宋老侯爺冷著臉,進了屋內,泰昌伯夫婦卻立馬變了臉色,雙雙跪倒在地,由泰昌伯開口道︰“姐夫,小弟知道錯了,當年蓋因為棋丫頭嫁入宋府沒能生個男孩,張氏又大了肚子上門,我們怕她生了長子,以後棋丫頭日子難熬,就動了歪心思,想留著張氏壓一壓她的性子,以後好對棋丫頭忠心些。”
泰昌伯夫人也抹著淚說︰“可偏偏這麼巧,棋丫頭有了孩子,她知道了張氏的事情,逼著我們把張氏的孩子弄沒了。伯爺和我都是心軟之人,那能行這般狠手,又念著姐夫平日里待我們不薄,就把張氏放到了莊子上去,想著等她生了孩子之後,再做打算。”
“可棋丫頭之後又犯了傻,做了錯事,累得姐夫怨上了我們。我和伯爺本就心虛,怕姐夫你知道張氏的事情之後怒上加怒,以後就不理我們了。這才想著先瞞著這事,等以後找機會再說。再者,宋老夫人對我們劉家本就有恨,若是張氏那個帶著孩子上門,她必定因著劉家的緣故恨上這對母子,到那個時候,我們的孽可就做的更多了。”泰昌伯帶著歉意娓娓道來。
宋老侯爺冷聲道︰“那如此說來,我倒是要感謝你夫妻二人了。”
泰昌伯連忙道︰“姐夫怨我們是應該的,小弟做事確實有失厚道,對不住姐夫。但卻沒有什麼惡毒心腸,因著這幾年我們與二房漸行漸遠,張氏之事就成了我們手上的燙手山芋,怎麼做都是錯。可我們並沒有苛待她們母子,為那小公子請了名師教導,吃穿用度雖然比不來宋府富貴,可也是費盡了心思,就是想著能將功補過些。”
“錯已鑄成,小弟無話可說,只要能解了姐夫心中之氣,小弟我任由姐夫發落。”泰昌伯跪著作揖,一副認打認罰模樣。
泰昌伯夫人卻悲聲淒淒道︰“姐夫,伯爺他心里苦啊。當年,也是看著大外甥無子,這才硬是要把張氏給養在莊子上。他曾對我說過,就是再拼著日後姐夫怨恨我們,也得給大外甥留個子嗣養老送終。原本,我們看著大外甥又娶了新夫人,本就想給這母子一份家產,安生度日,可沒想到張氏會帶著孩子找上宋府,累得姐夫失了面子。”
宋老侯爺看著兩人這般悲傷歉意的模樣,想著張氏母子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樣子,心中倒是稍稍了緩了緩。劉家雖然做錯了,可也沒算做錯到底,好歹也算錯有錯著,給老大留了個後。
這般想著,原先想重罰的態度也就隨之改變了,不過,他面上還是冷冷的道︰“本侯可不想再听你夫妻二人的狡辯之詞,這次的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你們就給我等著吧。”
說完,再不停駐在劉家,甩袖走人了。
等宋老侯爺一走,泰昌伯夫婦立馬從地上起來,對視一眼。泰昌伯夫人帶著擔憂道︰“侯爺,這張氏是進了宋府,可宋家有大把的嫡系血脈在,她出身不好,那孩子能得了爵位嗎?不要咱們忙活了半天,到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泰昌伯卻得意道︰“侯爺的心思我可是最了解不過,在他眼里,只有宋 洲這個兒子,算是他和二妹妹抱憾終身的寄托。他算是把對二妹妹的愧疚都放在了宋 洲身上,一心一意的就想把爵位給他來承襲。現如今,宋 洲又一門心思的栽在了一個不能生的女子身上,他今年都已過了不惑之年,這忽然出現的大孫子,宋老侯爺能不心喜。再者,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給那孩子請了先生,據那先生說,就憑那孩子現在的學問,考個秀才是沒什麼問題的。”
“有這樣的緣由,那小子又不是個甘于人下的,自然不愁不成事。”最後一句泰昌伯說著帶著一股篤定和狂熱。
泰昌伯夫人卻遲疑道︰“那如此,張氏若是真成了宋府的老封君,怎麼還會受制于我們。到時候,咱們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傀儡也要看人,張氏一看就是野心勃勃之人,又有誰能保證,她能一輩子都听她們的。
泰昌伯看了一眼泰昌伯夫人,語帶深意道︰“夫人不必多慮,再如何,我也會為伯府子孫鋪出一條前程出來。”
而端和這兒也有了調查結果,宋天周听訊而來,坐等張氏母子消息。
張氏的身份明面上沒什麼問題,自幼父母雙亡,賣身到劉家做丫頭,一直跟著小劉氏身邊,兢兢業業的做著大丫鬟。看似,當年若不是小劉氏讓她伺候了宋 洲,說不定現在都配了下人,成了個管家婆子。
可實際上嘛,當年,現在的泰昌伯生性風流,最喜歡邀著狐朋狗友逛秦樓楚館,包戲子粉頭更是隨意之事。而當時,泰昌伯曾在府外養過一個青樓花魁,說是頗為寵愛此花魁,原本是想納進府中的,可正是因為那花魁名聲太響,花名在外,劉家自然是不肯的。
泰昌伯被他爹一訓誡也就慫了,把人就這麼養在了外面,時不時的去溫存一段日子。听聞這花魁命不好,起先與泰昌伯生了一女,之後又想著生個兒子傍身,卻把命給送了。只留下一懵懂女童,後卻不知所蹤。
好吧,那女童被證實了正是張氏。虎毒不食子,雖然那花魁名聲太差,進不了劉家門,可張氏畢竟是泰昌伯的種,泰昌伯當時就把她帶回了劉府交給了管家和下人一道養著。
恰好小劉氏去挑丫鬟,就把張氏給挑上了,泰昌伯對張氏也就是讓她不餓死的態度,對于讓張氏給小劉氏做丫鬟,並不怎麼抵觸,甚至想著通過張氏在二房埋下個釘子。
于是乎,張氏就這麼成了小劉氏的大丫鬟。
隨著小劉氏嫁入宋府,張氏作為陪嫁丫鬟一同進了宋府,泰昌伯眼瞧著劉家二房因著小劉氏的緣故得盡好處,眼紅不已。隨著小劉氏未能產下男孩,泰昌伯就動了心思,想把張氏扶上位,以後,越過二房,直接得益。
這才有了張氏伺候宋 洲一事,可小劉氏于內務上十分的精明,也不知怎麼的發現了蛛絲馬跡,直接就把張氏給趕出府去。泰昌伯原以為事情到此就算功虧一簣了,可沒想到張氏有了身孕,于是,他就讓張氏生下了孩子,也就是今天的張氏母子。(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