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響，晚夜香夫人被粗暴地扇倒在地，白皙如同羊乳的臉上立即浮出了一道顯眼的巴掌印。
斯皮爾特伯爵氣喘吁吁地坐在床上，赤裸著身軀，白花花的肥肉之間熱汗流淌，他憤怒地盯著自己的夫人，漲紅著臉大吼︰“你個蕩婦！整天腦子里就想著如何勾引外面那些男人，怎麼著？對自己的丈夫倒是提不起興致了嗎？”
烏發散亂、衣衫不整的晚夜香夫人用手捂著自己腫脹起來的半邊臉，沉默著，也不回話。
“哼！”伯爵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魔女心里打得是什麼主意，你以為我會為了得到泰坦之子而將你送給戴爾蒙公子作為禮物嗎？這樣你就可以用你那勾人魂魄的妖術迷惑公爵府二公子，然後順利上位，有朝一日甚至能成為公爵夫人了？怎麼地？難道你還想爬進彼得大帝的被窩里不成？只可惜啊只可惜，晚夜香，雲無心先生可不是戴爾蒙那樣的酒色私囊，他可不會中你這魔女的妖術！”
晚夜香夫人聞言慢慢轉過頭來，眼底一層清冷的水光，卻揚起嘴角冷冷地笑了︰“我到底是不是勾人心魄的魔女，伯爵大人難道還不清楚嗎？”
“你！”斯皮爾特聞言再次揚起了手掌，可晚夜香夫人也不懼怕，高高地抬起腦袋，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斯皮爾特見狀，最終還是猶豫了，放下了手掌。
他俯身過來，粗暴地捏起晚夜香夫人的下巴，似乎想要將那迷人的弧度給捏碎、捏變形，他一字一頓地說︰“晚夜香，我就是死了，也要拉著你一起下葬！你休想從我這里逃開！”
美麗的婦人強忍著下巴處傳來的劇痛，她只高傲地揚著頭顱，用冷漠而悲憫的目光看著面前自己的丈夫，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攥得越來越緊。
可最終，似乎就快要將伯爵夫人的下巴捏碎之前，伯爵松開了手，他像是大夢初醒，渾身一顫，表情恐慌，他看著跪坐在床邊的、自己的妻子，哆嗦著往後縮了縮。
“對不起……”
他說，忽然一下子摟住晚夜香夫人的肩膀，伏在她身上嚎啕大哭︰“我最愛的夫人啊，對不起，我一時竟失了心智，我絕無想要傷害你的心！”
晚夜香夫人臉上無悲無喜，她听著自己丈夫的懺悔和哀哭，似乎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可攥緊的手指還是一點點分開了，她笑了起來，即使臉上傷痕累累，但依然驚艷無雙，她輕拍著伯爵的後背，低語︰“我又怎會怪你呢？不要忘記，從你將我從血泊里抱起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東西了，一生一世，都是你的東西了啊。”
……
……
晚夜香夫人坐在梳妝台前，在抽屜里翻找著遮蔽傷痕的脂粉。
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吧。”她淡淡回道。
侍女應聲進屋，瞧了瞧屋外的動靜，確定四下無人之後，再將房門緊緊合上。
她將手上的藥膏遞給晚夜香夫人，說︰“是伯爵差我過來給你送藥膏的。”
“謝謝你，綺羅。”晚夜香夫人對她笑道。
名為綺羅的侍女看著她臉上和下巴處的傷痕，如刀的眉毛蹙起，低聲道︰“他又折磨你了。”
“我是他的東西，他想怎樣使用就怎樣使用。況且他也並非有心，大概是這些日子，外面的事情令他很是煩惱吧？”晚夜香夫人用手指剜起一塊藥膏，輕輕涂抹在自己浮腫起來的左臉上。
“……”綺羅沉默片刻，然後輕輕開口︰“你明知道他已經變了，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救你于水深火熱之中的斯皮爾特森羅夏了。”
“男人都是善變的，他們只會記得一時的歡愉和快活。但女人不一樣，她們記得一個人的好，是一輩子的事情。”晚夜香夫人說。
“可你不應該如此作賤自己才對！”綺羅低吼︰“你是千羅的公主！你不該是任人蹂躪的玩物！”
“千羅早就不在了。”晚夜香夫人轉過頭來，盯著綺羅的臉︰“難道你忘了嗎？綺羅，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親人、我們的一切都早已隨著那場大火而灰飛煙滅了。如果一個國家都不復存在了，那所謂‘公主’的名號，又有何意義呢？”
綺羅聞言往後退了幾步，一臉的不甘︰“你是想說，你已經把一切都放下了嗎？樓月羅公主！”
“不，我永遠不會忘記，更不可能放下。”晚夜香夫人搖頭︰“我仍然記得那天，當揚著血烏鴉旗幟的艦隊到來之時，那時的天空有多藍，海灘有多白。我仍然記得他們燒毀了我們的房屋，他們搶走了我們的財寶，他們殺死了我們的男人，他們……強暴了我們的女人。我的母親和我的三個姐姐，她們就死在我的身前，那時的我才11歲，姆媽抱著我躲在暗間，我看著她們被那些人剝光衣服，我听著她們的哀苦，我聞到了鮮血和火焰的味道，可我什麼都做不了……最後姆媽和我還是被發現了，他們拖了我們出去，他們又對姆媽做了同樣的惡行，當我的衣服被剝光，一個男人壓在我的身上之時，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可我看見了……看見我的母親和我的三個姐姐還有姆媽，她們的尸體被吊在房梁上，像是破布那樣搖啊搖，她們看著我，她們……對我說，要我活下去，活下去！”
綺羅沖過去，一把摟住了晚夜香夫人，晚夜香夫人也緊緊摟著她，兩人的淚水交織在一起，染濕了對方的臉頰。
“我又怎麼可能忘記呢？那樣的事情。所以我才咬牙活到了現在，無論再怎樣辛苦，只要想起那天的事情，我就會提醒自己，我不只是為了自己在活，我的身上，還承載了母親她們的血與恨……我不再是千羅的樓月羅公主了，因為我的國家早已不復存在。但我作為晚夜香夫人，卻可以去做到樓月羅公主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綺羅嘆了口氣︰“你原本是想要通過親近戴爾蒙公子，然後找機會接近奧古斯丁林夏洛特公爵的吧？”
“沒錯。但我失敗了。”晚夜香夫人低聲說。
“你錯了，不是你失敗了，而是你放棄了。”綺羅搖頭︰“你可別忘記，那日在帕拉斯競技場時，我就站在你的身後看著你。你收起了自己的熱情和嫵媚，重新變回了那個冷漠而抗拒的晚夜香夫人，難道你都忘了嗎？”
“那是因為……我找到了復仇的更好方法。”
“說謊。”綺羅輕撫著晚夜香的頭發，低聲說︰“我可悲的公主啊，我深知你心底的血和恨，但從你愛上斯皮爾特的那一天開始，你就注定……什麼都做不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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