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精打采的趴在床上,雙目無神的看著眼前意氣飛揚的少女。
“那群笨蛋的槍法太遜了吧?這是殺手嗎?職業殺手會瞄準別人的屁股?”柳子慧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意氣飛揚的臉上滿是氣憤,狠狠的戳著我的腦袋,“你的運氣也太背了吧?我都說過跟那個家伙走的太近準沒好事!看看你的屁股!差點就開花了!”
“真不知道歐陽予帶那麼多人去有什麼用?”她繼續戳著我的腦袋,“很危險呀,你差一點就會被菊爆!”
“什麼叫菊爆?”抬起頭,眨著眼楮問道。
“那個……你不用知道!”柳子慧一副被卡住的表情,過了幾秒之後,又開始敲我的頭,“那些殺手太變態了,槍法太爛也不至于把腦袋看成屁股吧?真不知道他們心里是怎麼想的!屁股和頭長的根本就不一樣!”
“咳,是臀部……”有氣無力的說道。
爬了三天的山,卻只要在高速飛馳一個小時就回到原點。現在,我和甦牧雲已經被歐陽予送到了原來的這個醫院。
我困得要死,剛剛處理好傷口,正要睡覺,房門就被柳子慧撞開,她在這里已經訓了我半個小時,還絲毫沒有倦意。
“臀個頭啊!我看你怎麼參加下一場比賽!假如是比賽跳馬之類的體育節目,我看你怎麼辦?”柳子慧抓狂的拽著自己海藻般的長發,神經質的絮絮叨叨著,“歐陽予那個笨蛋也真是的,帶了那麼多人居然都沒保護好你,搞什麼鬼!甦牧雲更可惡,居然要你保護!”
“閉嘴。”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將暴躁的柳子慧立刻冰鎮起來。
甦牧雲額頭和手臂纏著紗布,靠在門邊冷冷的看著她。
“臭小子,你耍什麼酷?”愣了半晌,柳子慧挑眉對他冷聲說道,“你怎麼做男人的,讓女人為你受傷……”
“你閉嘴。”甦牧雲在外人的面前,和我那天剛來比賽看到他第一眼時候那樣,冷的讓人無法接近。
“靠,你還敢吼我?我忍你很久了!”柳子慧突然將床邊的水杯拿在手中,一瘸一拐的走到他的面前,毫不遲疑的往甦牧雲頭上砸去。
我要阻止的話來不及喊出,水杯清脆的在甦牧雲的頭上破碎,血滲出紗布,又順著他的額頭蜿蜒而言。
“夠了嗎?”甦牧雲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冷冷的說道。
柳子慧微微顫抖著,似乎也驚訝甦牧雲沒有躲閃。
“我想單獨和她說幾句話。”甦牧雲側過身,語氣冰冷的又說了一句。
柳子慧轉身看看我,終于咬咬牙,對他說道︰“你要是敢欺負她,就不會用一個水杯來便宜你。”
說完,她走出門,狠狠的將門關上。
甦牧雲看著趴在床上的我,唇翕動了半晌,才輕聲問道︰“還疼嗎?”
看著已經半張臉都是鮮血的少年,我閉上眼楮,長長的嘆了口氣,難道他就自己沒有疼痛的感覺嗎?
柳子慧下手可真重,一點也不留情。
我趴在床上,甦牧雲坐在床下,我仔細幫他重新包扎著傷口。
“疼嗎?”這回換我問他,“那麼傻,也不知道躲。她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和你一樣,說做就做了……”
“反正是欠她的。”甦牧雲這會倒是很乖,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任我纏著紗布,低低的說道。
“欠她?”
“以前欠她的情,這也算是報應。”甦牧雲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你還總是說她這個不好那個不好……”無奈的搖搖頭,他的性格就是這樣外冷內熱。
“這和欠她的情無關。她那樣的脾氣,也只有你能忍下來!”甦牧雲一動,牽動了傷口,倒吸了一口氣說道,“而且,她總是交一些亂七八糟的朋友,會把你也帶壞的。”
“你的脾氣比她差多了。”有些不悅的嘟囔著,系好繃帶,拍拍他的頭,“太晚了,快去休息吧。”
甦牧雲沒有動,只是突然握住我的手,垂著頭沉默了半天,開口說道︰“媽媽想來看你。”
我微微一愣,心髒有些難過。
慢慢抽回手,爬到床的中間,趴著枕頭,沉默下來。
“她和爸爸知道你受傷,很擔心,”甦牧雲又說道,“所以……”
“他們沒有出差嗎?”打斷他的話,悶悶的問道。
“你走之後,他們就很少出差,因為……因為怕我一個人在家寂寞。”甦牧雲伸出手,試探的放在我的胳膊上,“他們就在醫院外,你……你會見嗎?”
病房很靜,我听著自己和甦牧雲的呼吸聲,安靜的了許久,才輕聲說道︰“小雲,我很困,今天先休息吧。”
“我知道很困難。”甦牧雲收回手,咬著唇,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是啊,要是我,會一輩子都不想看見甦家的人……可是,媽媽真的很擔心,她一直想要贖罪……”
“小雲,我不是討厭她。”打斷他的話,抱著枕頭喃喃的說道,“我一直把她和甦叔當成自己父母,可是,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真相背後的故事?為什麼不能坦白?如果我爸爸媽媽的死和她無關,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
將頭埋進枕頭里,不想再說下去。
“你睡吧。”甦牧雲似乎起身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這件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听著他腳步漸漸離開,我抓著被單,微微顫抖起來。
“我的小風……怎麼會弄成這樣?”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被子被掀開了,背上的衣服好像也被掀起來,一道熟悉的女人聲音傳來,“要每天趴著睡覺嗎?可憐的孩子,趴著睡覺還不蓋著被子……”
“噓,別吵醒她了。”還是非常熟悉的聲音,“這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傷是被人揍的,被子是被你掀掉的。”另外一個聲音冷漠的說道。
“腰上的傷呢?”第一個聲音急切的問道,“天哪,怎麼都變得體無完膚,媽媽好心疼……”
“腰是被她自己撞的。”依舊是冷漠的聲音。
冤枉,我沒事撞自己的腰干嘛,又不是自虐!很想坐起來反駁,但是卻睜不開眼楮。只能意識模糊的听著他們的對話。
“屁股上的傷……我知道,是槍打的。可是……這臉上腿上怎麼又這麼多的傷?”
突然病房里安靜起來,幾秒之後,冷漠的少年的聲音響起︰“這個白痴自己摔的。”
“好好的人,怎麼摔成這樣?”女人的聲音驚訝的問道。
“前面一個半人多高的大坑,里面都是荊棘藤蔓,你掉下去試試。”少年的聲音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嗚,我可憐的孩子!怎麼走路還是這麼不小心?肯定很疼吧?看看這小胳膊小腿的傷……”背上一重,自己好像被鬼壓身了一樣,喘不過氣來。
“媽,你別壓到她傷口!真受不了!你們看好了就趕緊走,她雖然喝了點安神的東西,但是被你這樣鬧……”
“噓,我知道了,你們轉身,我再檢查檢查她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我就不相信沒一塊好的地方……”女人的聲音壓低下來,接著我就覺得身上一輕,褲子好像也被人往下拽著。
“老媽!”少年的聲音有些憤怒起來,“你別亂踫人家,看了一眼就趕緊走,快點住手,听到沒有。”
“小雲,你干嘛不把頭轉過去?”女人的聲音和他爭執起來,“難道你也想看?不行,作為媽媽,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兒子趁人之危……”
“是你乘人之危好不好?我只是讓你來看看她,不是……”少年的聲音完全暴怒。
唔,又夢到他們了?
自從來了這里比賽,就更加頻繁的夢到他們。听到那些熟悉的聲音,唇角不由自主的浮上淺淺的笑意。
“噓,別說話,你會吵醒她的。”女人的聲音又響起。
“那你的手不要再亂摸!”
“哇,真的長大了,小風發育的挺好呀!”一只柔滑的手順著衣服走到了胸前,接著女人的聲音驚喜起來,“小雲,你有同感嗎?”
“你回家去!”少年的聲音似乎要殺人了,接著就听見一陣物體拖動的聲音。
“子建,你看看你兒子……”
聲音又漸漸模糊起來,接著,覺得被子又被蓋上了,溫暖的感覺又覆蓋了全身。
昨天又夢到他們了,再次睜開眼,看見柳子慧那張臭臭的臉,在心底暗暗的對自己說著。
“你可算醒了!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下午你們就要去學校集合!”
“啊?我睡這麼久了?”
“你看看外面的太陽!”柳子慧拖著一條腿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屋子里的光線立刻明亮起來,“護士都給你換了兩次藥,居然一點都沒醒,睡的真死!”
“啊?看來我是前幾天太累了……”尷尬的笑著,試著動了動,屁股的感覺果然好多了。
“昨天晚上……甦牧雲沒事吧?”柳子慧吞吞吐吐了半天,終于問道。
“沒事,就是流了很多血。”笑眯眯的說道。
“小白兔,你說我的性格是不是太壞了一點?”柳子慧低著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胳膊,長長的嘆了口氣,“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真怕哪一天會做了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很簡單,以後要生氣的時候,深呼吸,然後數到十,再看看有沒有生氣的必要。”依舊笑眯眯的補充道。
柳子慧眉頭一皺,正要說話,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