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什麼都沒有了
“啊，不要！”路可可驚叫著從夢中醒來，大張著嘴用力地呼吸，而滿頭的汗水不斷滑下，被浸濕的頭發貼在臉上讓她整個人像是剛從水中被救出來一樣。
過于真實的夢境讓路可可陷入了恐慌，她盯著天花板好幾秒才消化掉自己只是做夢的現實。
不斷的深呼吸之後，算是勉強平復了自己的情緒。
可是，這里是？
路可可抬手揉揉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環顧四周，辨認出這里大概是醫院。可自己為什麼會在醫院呢？
一邊回憶都發生了什麼，一邊習慣性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因為對那里的小生命過于緊張，路可可時不時就要摸摸來確保他的健康。
可是這是手一搭上小腹，就很明顯感覺到本來已經微微凸起的肚子現在卻變得平坦一片，仿佛什麼都沒有了。
路可可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自己的肚子，可那里平平的不像正在孕育著一個生命。
“啊！”
為什麼！路可可抓著自己的肚子，瘋狂暴走，她用力撕扯開病號服，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去哪兒了！啊啊，我的孩子呢！”嘶啞的聲音在不停地尖叫哭喊，比什麼都絕望的掙扎，“啊！”
這番哭鬧，動靜太大，引來了護士過來查看病人的情況。
等護士打開病房，就看到一個瘋狂的女人。
她的腹部裸露，雙手正狠狠捏著已經泛紅的肚皮，仿佛在找著什麼。而她還在痛哭著，發出讓人心驚的尖叫聲。
“這位病人，你還不能做這麼劇烈的動作！”護士被她這樣子嚇得不輕，連忙上前阻止路可可還在抓撓的手，把她按回了床上。
而路可可一見到護士，就像在漂流中找到了浮木，她緊緊拽著護士，魔怔一般不停問她︰“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你的孩，孩子，他，他……”護士被路可可問得有些為難，特別是看到路可可泛著紅血絲的眼楮，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你為什麼不說話！”路可可把護士拉向自己，狠狠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我知道了，你把他藏起來，我自己去找他！”
說完，路可可就放開了護士，自己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就要出門去找孩子。
護士當然不能讓剛流產的病人到處亂跑，急急忙忙扶住了路可可搖搖欲墜的身子，“你冷靜點！孩子已經沒了，你不要把自己也毀了！”
“你說什麼？”路可可慢慢轉過頭，瞪圓了眼楮，“你說我的孩子沒了？！”
“對不起……”護士也不想再刺激病人的情緒，趁著路可可不再反抗，就把人拉回了床上，很抱歉地說︰“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路可可奇怪地看著護士，搖搖頭，“不可能的，他明明就在我肚子里，你是騙我的！”
護士也見不過不少因為沒了孩子發狂的女人，卻沒有想到路可可是這麼地痛苦，她也心軟不少，把路可可扯開的病號服又給整理好。
“你不要太傷心了，你現在還虛弱不能亂跑。這個孩子是你們沒有緣分，但是你還年輕，總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哈哈哈哈。”路可可卻突然笑了，邊笑邊流著淚，她抬起頭對著護士微笑，“我沒有孩子了。”
然後像是要抓什麼，她伸出了手，在空中揮舞幾下，終究什麼都沒有。
這一幕看的護士也于心不忍，她也不再說話，只把路可可扶著靠在床頭，給她蓋好了被子。
路可可好像終于接受了流產的事實，她無神地看著前方，又哭又笑，又仿佛看見夢中的孩子對她揮手說再見。“什麼都沒有了，也不會再有了……”
听到這番動靜不止護士一個人，方啟恩也推開了房門。他一看到路可可就忍不住皺眉，心煩的厲害，“喊什麼喊，吵死了。趕緊給我閉嘴！”
路可可被方啟恩的聲音拉回現實。她抬起頭往門口望去，盯著男人的臉許久，才回想起暈倒之前的事。如果不是方啟恩，她的孩子也許就不會……
“殺人凶手！”路可可冷冷看著方啟恩，從嘴里冷靜地吐出這幾個字。
這幾個字成功讓方啟恩噎了一下。他的臉色變得鐵青，額上也隱隱暴出青筋。
他握緊了拳頭，調整了呼吸，隨即再次出言諷刺路可可，“哼，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你不知道這里是醫院嗎？你…”
方啟恩本來還想說更難听的話讓路可可知難而退，讓她難受痛苦。
可路可可全程只是用平靜的毫無生氣的目光看著他，仿佛死了一般絕望的神情烙在方啟恩眼里。然後那些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不說話，路可可也懶得和他多說什麼。可那雙如死水般的眼楮卻目不轉楮地看著他，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蛛絲馬跡。
室內恢復了安靜。角落的護士見兩人之間氣氛不對，便識相地趁機悄悄離開了。
兩人面面相對，卻沒有什麼話好說。
想起來，只要他們相處，不是在激烈地爭吵，就是惡言相向的冷嘲熱諷。在不久之前，還大打出手了。
呵，真是個諷刺的笑話。虧他們還是法律上的夫妻，恐怕全世界也就他們是這樣互相折磨的夫妻。
路可可看著方啟恩的臉，那原本是她愛的人的模樣，她會想到很多甜蜜的畫面會想到在一起的幸福。
而現在，她腦海中只是不斷翻涌著夢中的那個小正太，然後下一秒他就被方啟恩親手狠狠毀掉了。
“滾。”路可可終于受不了地別開了臉，打破了尷尬的平靜。
“呵。”方啟恩聞言冷笑，沒想到路可可這麼有種，自己就不該對她手軟。他幾步上前走到路可可床邊，磁性的嗓音在路可可耳邊響起，“等會兒再滾。”
說著，把手里的文件夾隨手扔到路可可面前。
路可可沒有動，轉而抬頭看向方啟恩，“這是什麼？”
方啟恩居高臨下，眼神里帶著滿滿的嘲弄，“你自己打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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