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亞瑟[alter]看著亞路嘉, 顯然是對于這個孩子突然提出的這種可以說是無理而荒誕的請求有著些許的疑惑。
還不待他說些什麼, 一旁的吉爾伽美什倒是忍不住先一步的炸了。
“還真是大膽的雜種啊。”
黃金的王者一邊這樣說著, 一邊就有幾乎可以說是鋪天蓋地的漩渦在他的身後展開，蠢蠢欲動的對準了似乎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的亞路嘉。
伊爾迷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了一絲古怪的情緒。
亞路嘉的能力不可以對不知道名字的人使用，但是為什麼只是一個照面，就會對這個初次見面的陌生男子提出這樣的要求。
而且……
伊爾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而且還是這種最高等級的強求。
亞瑟[alter]微微的俯下身去, 暗金色的眸子眨也不眨的和亞路嘉對視。
“……”
亞路嘉不安的後退了幾步,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後退吧，但那就像是自身的本能一樣吧，在面對什麼強大的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生命的危險事物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
“是這樣麼。”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之後, 亞瑟[alter]才直起身來，他看著亞路嘉的目光里帶上了些許的了然。
“你竟是這個世界的神秘啊。”
他的聲音里帶了些許的不可思議。
面前的這個孩子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人類”，而是某種的存在不得不委身于這個孱弱不堪的軀殼里面苟且的存活著。
亞路嘉的眸子里又開始不斷地在“空洞”和“茫然 ”之間來回切換著，大概是他作為世界的神秘的聚集體的意識在亞瑟[alter]的這一番點醒之下開始了漸漸的甦醒, 如今正在和表側的那兩個屬于“人類”的人格爭奪著身體的掌控權。
“但是一上來就向我要求心髒, 不得不說，你的膽子也真是夠大的。”
亞瑟[alter]伸出手去，捏了一把亞路嘉白白嫩嫩的臉頰。他的聲音里帶著某種莫名的清冷。
“這種事情, 就算你如今的智力發育程度很低, 但也是太過分了。”
“唔……”
亞路嘉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楮，然後伸出手來, 揪住了亞瑟的衣角。
“給我，你的心髒。”
他再一次的、這樣執拗的發出了請求。
亞瑟[alter]眉頭一皺，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 卻被一旁的席巴阻止了。
“你必須答應他。”
席巴沉聲道。
“如果連續三次拒絕了亞路嘉的請求的話，那麼你就會死亡，連帶著所有和你有關系的人一起。”
“哦？是嗎？”
亞瑟[alter]听了這話，低下頭去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亞路嘉。
“還真是一個霸道的小家伙啊。”
“原來是這樣啊。”
吉爾伽美什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眼下也看出了什麼端倪來。他冷笑著走上前去，伸出手來掐住了亞路嘉的脖子，就這麼拽著小孩子把他提到了半空中，那一雙危險的血紅色豎瞳像是蛇類盤踞著身體在打量自己的獵物一樣上下打量著亞路嘉，透出了幾分陰狠的意味來。
“本王之前就很奇怪了，既然這個世界是那個原本保有了‘神秘’的世界發展而來的，那為什麼神秘的程度反而連表側世界都不如了。現在看來，原因竟是出在這里啊。”
是的，不知道是出于什麼樣的考量，里側世界居然將自己全部的“神秘”都聚攏起來，壓縮成了小小的一團，然後將它……托生成了人類。
這樣的工作量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從世界的意識開始這樣做的那一日開始，里側世界的神秘程度就開始不斷地衰退，直到最後，神秘已經在這一片大陸上不復存在。精靈們遠走高飛舉族遷往了海外，生出了靈智的生物們也開始追隨著這些西去的生物的步伐遠離了這個世界。
以至到了最後，這個曾經神秘盛行的大陸上，再也不見除了人類之外的其他任何居民。哪怕是那些現在被奉若珍寶列入了保護名單的所謂的“幻獸”，也不過是在當年里根本就不值一提的弱小生物，甚至是連映入眼簾的機會都是沒有的。
世界的意識用了相當漫長的時間，終于讓那一小團神秘能夠與人類的胚胎相互融合，緊接著，它不斷地篩選著，最終選定了一個在它看來極為優質的、並且也恰好懷孕的“母體”，小心翼翼的把這全部的神秘移植入了女子的腹中。
十月懷胎之後，揍敵客家新增了一對雙生子，稍小一些的那個孩子乖巧而安靜地躺在母親的懷里，只是在誰也看不見的方向，竟突然露出了一個陰惻惻的笑容來，一雙眼楮變成了詭異的黑洞一樣的形態。
他咧了咧嘴，無聲的微笑，卻又在下一秒恢復了原本的樣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樣，如同每一個剛剛降世的嬰兒那樣依偎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一旁，他銀發的兄弟正在有力的嚎啕大哭。
“不，吉爾伽美什，不僅僅是簡單的神秘的聚合。”
亞瑟[alter]專注地看著亞路嘉，那認真探究的目光讓人覺得他下一刻似乎就會上前去將亞路嘉毫不猶豫地就這樣活生生的解剖掉——當然，這也只不過是他人的一種小小的錯覺罷了。高潔的騎士王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也只能說，我們的騎士王他那樣的目光委實是有些過于通透了，就像是把一切都在他的眼底徹底的解析開來，不會留下絲毫的隱秘，哪怕是隱藏在心底最深的小秘密也不得不赤/裸裸的暴露在陽光下一樣。
“他的身上除了神秘之外，還有法則的體現。世界對你還真是偏愛啊，居然不惜割裂自己身上的一部分法則安置在你的身上。”
“你向我要求心髒是嗎？”
他示意吉爾伽美什把亞路嘉放下來，然後看著那個捂著自己的脖子不斷咳嗽、痛苦的眼底都開始冒出淚花來的孩子，冷漠到接近冷酷。
“你向我提出了要求，那麼按照法則，在這之後，你也應該交予我等價的東西來作為交換才對。”
“那麼，你會用什麼來作為代價？”
“我……我……”
亞路嘉看著亞瑟[alter]，聲音極低的囁嚅著︰“只要你完成我的三個願望，那麼我也可以完成你的一個願望。”
“無論是什麼願望，我都可以辦到。”
亞瑟[alter]的眼神莫名的閃了閃。
“好。”
他這樣說著，反手就毫不猶豫的從下肋處伸了進去，硬生生的挖出了自己的心髒。
那顆心髒被握在亞瑟[alter]的掌心里，鮮血沿著他的胸膛還有指縫在流淌滴落。
“給你。”
他卻像是對于自己身上的那個巨大的傷口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只是向前伸了伸手臂，把那一顆仍舊在有力跳動著的心髒遞到了亞路嘉的面前。
“你是白痴嗎！”
吉爾伽美什氣急敗壞的撲了過去，但是眸子里卻帶著深深的焦急和憂慮。他伸出手來，從金色的漩渦里面冒出來了一只造立刻型古樸精致的瓶子，正正落在他張開的手心里。
吉爾伽美什用牙咬住瓶塞把它拔了出來，緊接著將瓶子里那薄荷綠色的液體全部倒進了自己的口中。
他一把拉過亞瑟〔alter〕，將他手中的心髒看都不看的拋給了亞路嘉，隨後低頭堵住了亞瑟〔alter〕的嘴，將自己口中的液體全部渡了過去。
有些許沒有來得及咽下的液體沿著兩人唇齒間的空隙滑落，空氣中一時之間不免的帶上了幾分的色氣和旖旎。
能被吉爾伽美什拿出手的自然都是價值萬金的不可多得的上好靈藥。亞瑟〔alter〕胸口的傷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愈合。
亞路嘉捧著亞瑟的心髒，也不見他做什麼，但是那顆心卻化作了一團溫暖的橙光融入了他的身體里。
亞路嘉發出了一聲舒適的低吟。
他眨巴眨巴眼楮，又對著亞瑟〔alter〕伸出手來。
不知是否是錯覺，伊爾迷覺得，當那顆心髒消失不見的一霎那間，這個“怪物”的身上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把你的吻給我。”
他又一次提出了狀似無理的要求。
“要是，帶著強烈的感情的，吻。”
亞路嘉又忙不迭的補充著。
吉爾伽美什眯起了眼楮，冰冷的氣息瞬間席卷了這一個房間，憤怒之下無意識外放的魔力壓迫的承接房梁的支柱都在隱隱作響。
“真是貪得無厭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發怒的時候——不，準確的說這個人早就已經發怒了，他們等待的應當是他出手的時候——吉爾伽美什卻笑了起來。
雖然那笑容里依舊是蘊含著冰冷的憤怒。
亞瑟〔alter〕嘆了口氣。他走上前去，半蹲下／身來，在亞路嘉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不含任何情／欲的吻。
亞路嘉的眼中突然溢出了淚水。
那個吻里飽含著情絲，但又並不是有的人所以為的那麼齷齪。那是一個王對大地的的庇佑，對子民的慈愛，是屬于一位王者對國家和百姓的大愛。
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幽幽的響起。
“第一次請求了生命，第二次請求了愛意，第三次你是不是就要請求——”
他的聲音和亞路嘉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把這世間的希望，給我。”
“你是不是就要請求，一份獨一無二的希望。”
亞瑟〔alter〕嘆了口氣。
“如果是想要希望的話，這個‘我’是沒有辦法給你的。”
在他說話的同時，他的鎧甲上那些黑色就像是被清水沖去的油污一樣飛快的消退，露出了原本的純潔無垢的銀白。燦金色的發絲像是初升的旭日的光芒，璀璨但是又不會晃花人的眼。碧色的瞳孔是最澄澈的湖泊，在里面甚至可以看見自己的倒影。
這是蒼銀的騎士，是出產于大不列顛最珍貴的寶物。
金色的靈子一點一點的在他的身周升了起來，美好的像是一場童話書里的幻夢。
這大概是亞瑟.潘德拉貢一生之中唯一一次，解放了自己手中的來自精靈的贈劍的力量，卻並不是為了對敵。
“你看到了嗎？”
他沖著亞路嘉笑起來。那笑容陽光而明媚，似乎是可以驅散這世間所有的陰霾。
“這是希望，是信仰。是從遠古到如今，這世間所有的英雄的不朽的榮耀，是千萬年過去後都不會褪色的仰慕勝利的希望之光。”
“誓約勝利之劍（exalibur）——”
金色的光柱從地下室一路突破了揍敵客家的層層房屋直沖天際，在耀眼奪目，壯麗的幾近令人失語的金色光輝下，亞瑟將劍尖磕在地面上，雙手交疊搭在劍柄上，笑著看亞路嘉。
“這就是，我所給出的希望。”
亞路嘉漆黑的雙眸里倒映著那金色的巨大光柱，良久，才輕輕的開口。
“這份希望，我收到了——”
龍的心髒代表著生命，一個吻代表著“愛”，還有最後的直白要求的希望——
他所要求的，分明就是“成為一個生命”所必須要有的三樣東西。
一個擁有著生命的生靈，無論他的處境再怎麼艱難，前路再怎麼辛苦，只要他知道自己仍舊是被愛著的，只要他還對“走下去”這件事情抱有希望，那麼……
他的戲劇，就永遠都不會落幕。
他是世界全部的神秘，他終究不是真正的人類。里側世界的神秘程度一直都比表側世界高了太多太多，所以當察覺到魔術王“所羅門”未來將會毀滅一切的人理的預兆之時，這個世界的意識痛定思痛，終于下定了決心。
它把自己的神秘托生成了人類，囚禁于那樣一副孱弱的軀殼。也是因此，里側世界才在表側世界的掩護下沒有被蓋提亞發現。
里側與表側互為表里，只要一方還在，另一方就絕對不會真正的滅亡。
這是世界為被她孕育的那些生靈們留下的生路，有如壯士割腕，壁虎斷尾，疼則疼矣，卻可求生。
我要成為人類。
我必須成為人類。
轉生後被命名為“亞路嘉”的神秘早已因為輪回轉生的原因記不得自己上一世，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像一點——要再像一點，要比這世間所有的人類都更像一個人類。
所以，明明擁有著強大的力量，明明一直被揍敵客家不好的對待著，亞路嘉卻從未想過任何的、用自己的力量離開又或者改變自己現況的想法。
那是家人啊。他想。
而我，是他們的孩子——
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啊。
幼童的雙瞳化作了詭異的黑色，看不見眼白，像是兩個小型的黑洞。
拿尼卡看著亞瑟，聲音清脆，但在這一間隱于地下的常年無人前來的小房間里，卻染上了幾分莫名的陰森和可怖。
“那麼，你有什麼願望呢？”
“……還真是了不得的法則啊。連作為最本質的‘等價交換’法則，都分出了一部分給你嗎？”
亞瑟伸手在亞路嘉的頭頂揉了揉。
“那麼，就送我和吉爾回去我們原本應該在的地方吧。”
“好——”
拿尼卡扯出了一個看上去委實是有些可怖的笑容來。
白色的光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柔柔的包裹住了亞瑟和吉爾伽美什。當白光散盡的時候，看著那熟悉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亞瑟不由得有點恍惚。
“還真回來了。”
吉爾伽美什有些稀奇的左右看了看。
“烏拉烏拉——”
警笛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下一刻，兩個人就被呼嘯而至的警車圍了個水泄不通。
吉爾伽美什&亞瑟︰？？？
這是個什麼操作？
作者有話要說︰ 卡著寫完，沒時間寫作話了t
這章字數嚴重超標。
要是有沒看懂的地方，慣例，留評解答，還有明天作話解答。
我和你們說我八點五十七才寫完……(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