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看著幾人, 目眥欲裂:“tm的到底是誰打的，還是你們都動了手，打了她幾下，想讓我十倍還回去嗎？”
“夠了！”顧琉笙緩緩推開他，自己站穩才繼續道:“我討厭這種以暴制暴的方法，就算你幫我還回去，痛還是我受了。”
男生眉頭緊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仿佛萬般糾結都揉碎在其中:“可是她們打了你……”
顧琉笙利落地打斷他的話:“怎麼解決是我自己的事, 一個男生對女生動手很丟臉的。”
“我不在乎。”他不在乎丟不丟臉，只是覺得難過、憤怒得恨不得想殺人。
想想之前每次自己被她氣到狂都不忍動她一根手指頭, 只想把她捧在手上或放在心坎里疼著、寵著。明明那麼喜歡的人卻因為自己被人打成這樣, 這麼狼狽, 叫他怎麼忍得下去。
听到他的答案和那果決又沉重的語氣，顧琉笙微怔, 隨即勉強扯出一絲笑:“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會妥善解決的，你不要過多干涉了。”
“她們是因為我才……”許亭偃以為她想這麼揭過，急忙出聲說。他不願意退讓, 她們讓她受了傷, 就得同樣的還回來。突然, 女孩凝了凝眸直視著他，許亭偃有種不祥的預感, 說話的聲音在她平靜的眼神中漸漸湮沒。
有些破碎的唇瓣微微開啟:“冷靜下來了嗎？如果沒冷靜下來, 就繼續和她們叨叨。”說完, 她拖著疼痛的身軀就要離開，卻被拉住了手。
她撇開眼，忽略他眼中的難過，伸手抓住扣住自己手臂的大手，緩緩推開，再也沒回頭徑直離開了洗手間。
許亭偃呆呆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被她撇開的手垂在身側，指尖蜷縮，一寸寸扣緊，扎入掌心也不覺得痛，這些那里比得過他心口如鈍刀子般的痛。
“她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費盡心思追求，卻被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一直恬不知恥地纏著她的人是我，你們有什麼想法沖我來啊，為什麼偏偏要動她……”許亭偃幾乎是扯著嗓子沖她們吼，有那麼一刻，他真的恨不得想殺人。就是這幾個人都不認識的人打著他的名義對她施加暴力。
那時他對她表姐的話嗤之以鼻，沒想到這麼快就成了現實。
他不怕為了她對這些女生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卻怕她受到傷害，怕她委屈難過，怕她隱忍著疼痛，更怕她揮開他的手，從此再也不願與他相攜。
她們什麼也不懂，為了靠近她，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卻在一夕之間毀于一旦。她們是他的誰，憑什麼做出這樣的事。
許亭偃心里有火難以出來，雙眼憋得通紅，看著幾人，目光陰鷙得有些滲人。
幾個女生被他這副暴戾的樣子嚇得一愣一愣，待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唯一還算鎮靜的林澄，也被嚇得心里顫。要不是顧琉笙讓他住手，估計她們都會被揍一頓。
那天她撞見兩人接吻本來心里就不舒服，又被幾個女生攛掇，想要會會顧琉笙，卻忘了當初這人因為兩個男生的言論，而把人揍了一頓，他從來不是什麼善茬。
……
年級辦公室里，年級組長和幾個班主任都有些頭疼了，這一個月里出現了三次打架事件，而且還牽扯到理科一班優秀學生。
雙方班主任已經打電話請家長來了，但是家長來之前，為了更好地處理好，必須先穩住學生。
幾個女生都是八班的，在學校打架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面對這種場面已經沒什麼慌張的了。大不了就是道個歉，賠點醫藥費，或者听課，反正她們不缺錢，道歉不過是意思意思一下而已。
所以，年級組長提出要他們鄭重地對顧琉笙表示道歉時，幾人也沒猶豫，張口說了句‘對不起，再也不會了’之類的話。
顧琉笙坐在辦公椅，听著幾人毫無誠意的道歉，眼皮都沒支下，只是輕聲細語道:“你們不必道歉，我也絕不會原諒。”
眾人有些震驚，儼然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李循還算鎮靜，大抵知道她是個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性子，出聲詢問:“你打算怎麼做。”
顧琉笙也沒賣關子，如實回答:“去醫院驗傷，然後到派出所備案，相信她們都滿了十六歲吧！符合判定故意傷人罪的年齡限定，多人施加暴力可以構成共同犯罪了。”
幾人顯然沒想到這次會踢到鐵板，瞬間面如菜色。
八班班主任听了，臉色有些難看了，誰願意帶出犯罪的學生，連忙出聲說:“顧琉笙同學，對于你受到的傷害，我表示很抱歉，她們已經道歉了，等會家長來了會予以一定的賠償。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只要你肯原諒，我敢保證她們不會再犯了。雖然她們錯了，但弄到派出所去會影響到她們的未來，希望你稍微地寬容一下。”
听到班主任這麼說，想到以往都是這麼解決的，幾個女生神色又放松了起來。
顧琉笙的目光在八班班主任和那幾人之間逡巡，沉默了十幾秒，開口輕笑道:“息事寧人嗎？這位老師，很抱歉，我向來心胸狹隘，學不會您所謂的寬容。她們的未來是未來，我的未來難道就不是未來，她們打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給我帶來身體或者心理上多麼嚴重的創傷。看這處事方式，如此鎮定自若，她們打人不是第一次了吧！學校處理這類校園暴力的手段真是讓人不敢恭維啊！”
“顧琉笙，你心里有氣我可以理解，想要怎麼解決也是你自己的事，不要牽連整個學校。”李循難得嚴肅起來。
顧琉笙抿了抿唇，神色凜然:“老師，對于剛才的話我表示很抱歉，因為太過憤怒而有些口不擇言，但我還是想告訴各位老師和校領導，不必再勸我了，這事我絕不會退讓。”
辦公室的氣氛再次降到冰點，老師們神色嚴肅，幾個女生也多少有點慘淡。
恰巧，這天是周末，顧源在家陪著妻子。他得知寶貝女兒被人打了的消息頓時怒不可遏，又怕驚到妻子，只能硬生生忍住，借口說有點事，便開車直奔學校。
當他到達辦公室，瞅見女兒白嫩的小臉上滿是紅紅的指痕，怒火蹭地直冒，說話也毫無顧忌起來:“我靠，是哪個狗崽子打的。”
顧琉笙伸手拉了拉他:“爸爸，我們去醫院驗傷吧！”
顧源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卻听到她冷抽了口氣:“你的腦袋怎麼了？傷得這麼重，學校老師也不管管，”說完，他掃了一圈，緩緩眯起了眼:“琉笙，告訴爸爸你們老師是不是要求你原諒，大事化小。”
姜還是老的辣，顧源這麼一說，年級組長連忙陪著笑臉，好聲好氣道:“家長冷靜點，我們老師做不來這樣的事，怎麼解決還看家長的意思。”當然，如果能和平處理最好不過了，這話他沒說出口，瞧瞧那位已經將女兒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的家長，他怕自己說出口，準會被拎出來干一架。而且這位家長看起來有點眼熟，名字听著也很耳熟，應該是個混得開的人物，不是他一個小教師可以得罪得起的。
顧源哼了聲:“最好是這樣，學校能妥善處理，我也免了讓人律師函了。我們家琉笙乖乖的，學習成績還是年級第二，不說讓你們好好保護著，反而在學校里被打了，你們都是干嘛吃的。這次我們只和這些個……學生解決，下次再生這事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幾位老師默默流汗，果然學生這麼不好惹，家長只會更不好惹。
如果情況可以，顧琉笙真想給她家可儒雅可霸氣的老顧同志點個贊。
李循也開口道:“家長，我是顧琉笙的班主任，怎麼處理自然尊重你們的選擇。這次事件學校確實有責任，但事突然，誰也沒想到。這樣吧！我和你帶著她一起去醫院做好檢查，學校該承擔的責任我們不會推脫，至于這些施暴的學生自然是無從避免。”
听到這話，顧源心里舒服了一點點，沖他頷。畢竟是女兒的班主任，他不好開罪他，免得他厲害女兒。
于是，顧源和李循帶著顧琉笙先出了辦公室。
許亭偃站在辦公室門口，一直听著里面的動靜，自然知道了她想怎麼處理，知道她不會讓自己受委屈，卻依舊放不下心。
他看著她爸爸急匆匆的進去，對她的關心和愛護，以及她的依賴，讓他羨慕不已。這是他一直想做的，卻反而害得她受到了傷害。
當他們說完出來，他甚至不敢去看她，怕看到她對自己的疏遠和冷漠。他寧願她生氣、恨他、怨他，卻承受不起她的忽視。
顧源率先領著女兒出來，瞥了眼門旁的男生，之前就見他憂心忡忡地站在門口。
“他是？”
許亭偃抬眸，還沒回答，便有人先一步替他回答了。
“班里的同學。”顧琉笙心里一沉，面上卻是平靜，說這話連余光都沒瞥向那人，她不想看到他黯然失落的樣子，那樣會左右自己的情緒。
聞言，男生眸中的星光寂滅漸漸變得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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