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含依等人沒有分開行事之前,鬧出的動靜算是有些大的,一直對闕燕閣余孽有所戒備的雲會會長林不語,也是對此有些揣測,而如今他卻是坐在房內,听著手下人匯報黃州府發生的事情。
林不語左手放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桌面,听到最後他敲擊著桌面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隨後便眯了眯眼沉聲問道︰“闕燕閣逃出的弟子有幾人來了雲會?”
“九成的人都以入了雲會。”
林不語點了點頭思索片刻後這才吩咐道︰“讓他們先不要表明身份,還以闕燕閣弟子自居,若是有人找他們,就見機行事。”林不語的話頓了一下,眼珠子在眼眶中轉了轉,接著說道︰“發布暗花,闕燕閣大弟子劉清越一千萬兩紋銀,其同伙每人五百萬兩紋銀。”
“會長,您的意思是……”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便見林不語有些不耐煩的點了頭,這才沒有將話說下去,正準備行禮退下之時卻听到林不語又開了口︰“將邱岳雲給我帶來。”
“是。”
過了沒一會林不語的房內多了名身著白衣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原本還有些發福的身子如今也消瘦了許多。邱岳雲剛被人帶入林不語的房間,便毫不客氣的坐在圓桌前的圓凳上,沒等林不語說話,自己卻是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後砸巴砸巴嘴說道︰“你這兒的茶,怎麼比我那兒的好喝那麼多?能不能找人給我那邊送點啊?”
林不語並沒有回答邱岳雲的問題,面無表情的抬眸看他,眼中多了幾分探究的神情。看了片刻的功夫,他卻還是沒從邱岳雲不帶絲毫感情的眼中看出什麼,他這才抿了抿唇問道︰“闕燕劍應是在誰的手里吧?”
邱岳雲听了林不語的問題,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反而故作驚訝的撓了撓頭,眼中充斥著不可思議的反問道︰“不語兄這是年歲大了?還是怎麼?我不是說過那把劍都已經毀了麼?”
“你覺得我會信?”林不語挑了挑眉冷哼一聲,“起先跟我說闕燕劍藏在東海,後來又說在華山,華山走了一趟下來跟我說在桂林,最後才跟我說那把劍在滅閣的時候就毀了。邱岳雲,你不會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沒說吧?”
邱岳雲朝著林不語的方向嘿嘿笑著,眸子微微彎了彎這才點著頭說道︰“不語兄真聰明,其實闕燕劍早就在三年前就丟了,我怕說出去丟臉,就一直瞞著。也不知道是哪個毛賊,竟然連一把破劍……”
“邱岳雲!”林不語聲音中帶著些憤怒,伸出手便拍向了身旁的圓桌。這一掌也是帶著內力的,就听那圓桌發出幾聲細不可聞的破碎聲,隨後便見圓桌突然塌了下去,桌面落到地面的時候,桌面已然碎成了一堆廢渣。
“哎呦呦……”邱岳雲看到好好的一個圓桌,竟在短短的時間內化成了廢渣,臉上的表情立刻垮了,趕忙從圓凳上下來蹲在地上,帶著心疼和惋惜的便撿起地上的廢渣,嘴里還說著︰“你瞅瞅你瞅瞅,這可是上好的梨木啊,不語兄你要是不要可以找人抬我院里啊,我還……”
邱岳雲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林不語抓著衣領給拎了起來,迫使他與林不語面對面望著。林不語眼中帶著憤怒,瞪著邱岳雲便說道︰“邱岳雲,你現在就告訴我,闕燕劍和你那寶貝徒弟的下落,這樣我還能在他們面前幫你求情,讓他們饒你一命,否則……”
“否則什麼?”邱岳雲收起了方才心疼的模樣,連連冷笑便接著說道︰“否則他們就殺了我?林不語,你不要以為跟我很熟,你當著我的面殺了我的妻女,現在又要讓我苟且偷生賣國求榮?”邱岳雲的眼中帶著些厭惡,接著便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原本以為你只是與朝廷合作,想要吞並整個武林,如今看來是我把你想的簡單了。”
“邱岳雲,我再說一遍,唐彩兒她是活該。”林不語見邱岳雲沒有絲毫想要透露闕燕劍和劉清越的消息,當下也就放開邱岳雲的衣領把他往前一推,“邱岳雲,我們好歹是師兄弟一場,不管你什麼時候想明白,我都等你來告訴我。”
“唉,也不知道這太極究竟應該如何來打,才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啊……”邱岳雲好似沒有听到林不語的話一般,被松開後便搖頭晃腦的往門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比劃著太極拳。
邱岳雲走出林不語的院落好一會,林不語這才對著外頭喊人進來,命人收拾完地上的廢渣後,又將自己的親信叫了進來。
而邱岳雲一走出林不語的院落,則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在院子里一邊打著太極拳一邊在腦中想著方才的種種。他一開始以為林不語只是因為恨他和唐彩兒,才會對著闕燕閣發難,而利用雲會本身與六扇門的私下關系,成全了他統一武林的想法……
但從方才林不語的話中,他卻听出了另一種意思。闕燕劍中確實藏有秘密,那秘密著實有些棘手,當初若不是他執意要將闕燕閣推向台面,估計他家老爺子也不會透露出那一點的實情。
不過就算是那一點點的實情,也讓他心中不由得震撼。當初確實有所猶豫,但邱岳雲那時候終是年輕氣盛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帶著唐彩兒便將闕燕閣推出了武林。不過如今卻是沒想到,他們當時的做法卻斷送了闕燕閣的弟子和邱家人的性命。
含依……闕燕閣以後就靠你了。邱岳雲將太極拳的最後一招打完,抬頭看了看頭上的天色,輕嘆了一聲這才緩緩朝著屋內走去。
趙竹在林不語的面前站了許久,都沒听到林不語說話,他這才猶豫了一下才開了口︰“會長,方才我過來之前,收到乜掌門的飛鴿傳書。說是藺雲揚逃離了長須門,而且還傷了長須門的弟子。”
林不語听到趙竹的這話,眉頭陡然一擰,目光如同兩道閃電一般直射趙竹。趙竹被林不語這麼一看,當下身子也有些不自在,向後稍稍退了一步後這才說道︰“會長,乜掌門是想讓您幫忙找找,藺雲揚是個人才卻十分不听話……”
“給會里的成員下發命令,凡是遇到白發的人都要匯報上來。”林不語將放在趙竹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但眉頭依舊緊擰唇角也微微繃緊,又思索了一陣後這才開了口︰“通知閔軍師一聲,闕燕劍尚在,容他再給些時日。”
“是。”
就在林不語的暗花發布下去沒有兩天的功夫,江湖中明里暗里接sh r n為伙計的人,都躍躍欲試的,開始搜尋闕燕閣余孽劉清越的消息。只有劉清越本人,此時,卻坐在一個隸屬于龍州司的小縣城內,自斟自飲喝的暢快。
“你們听說了嗎?當初闕燕閣的余孽竟然出來為非作歹了。”小縣城的酒肆本身就小,來酒肆的客人更是少之又少,劉清越本來就坐在一個角落的位置,但他也能清清楚楚的听到距離他兩桌之遠的人再說什麼。
“也不是為非作歹吧?”那人的同伴給自己倒了杯清酒,又夾了顆花生放在嘴里,一邊嚼著一邊說道︰“我可听說他們都將貪官污吏的錢分給百姓了,並不像是什麼歹人啊。”
坐在角落的劉清越靜靜听著他們的對話,捏著酒壺的手收的越發的緊了,看著面前的小菜他也沒了胃口。真是到哪兒都不得清閑啊,陰魂不散。劉清越繃緊了唇角,從懷中掏出了幾塊碎銀放在桌上,又將方才買的一小壇酒抱在懷里這才走了出去。
劉清越身著一襲紅衣,手中還拿著個小酒壇,邊走還邊往嘴里灌著酒。本身應是個惹眼的人,但在這個小縣城的那些人眼里卻是已經見怪不怪了。劉清越來到這個小縣城也有一段時日了,人們也總是能見到個身著紅衣的清秀男子抱著個酒壇。
小縣城的人們總是猜測,這人大概是受了什麼情商,這才躲到這個偏僻之處治療心中的傷痛。而劉清越呢,住在這個小縣城內無功無過,人們除了在背後議論他以外,再無其他舉動。沒有人刻意接近他,更沒有人來打听他的來歷,這讓劉清越生活的十分愜意,舒心。
劉清越今日的心情不是很好,只因為听到了那個人的消息。邱含依。劉清越一邊朝著竹林伸出走著,一邊心里咬牙切齒的叫著那個名字,他似乎想在心里將那人撕扯個粉碎。就在他將壇中最後一口酒喝光,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找個地方小憩一下的時候,他便感覺自己身後出了一絲氣息,那氣息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
劉清越心中本就有所不爽,當下他也沒多加思索,借著酒勁便將自己手中的酒壇扔向自己的身後,接著又從一旁的竹子上折了根足有一臂之長的竹枝下來。他也沒看面前的人究竟是誰,手執竹枝便朝著那人的身上抽去。
跟在劉清越身後的人也不是無能之輩,躲開了劉清越扔來的酒壇,便一味的向後躲去。看著似乎並不想跟面前這個身著紅衣的男子出手,只是劉清越心中本就有些生氣,又加上喝了些酒,心中的惱怒便更勝,當下他對那人的攻勢也就猛了起來。
一味躲閃的那人見自己再不出手便有生命之憂,當下便從腰間抽出了一對鴛鴦鉞,而他抽出的那對鴛鴦鉞,似乎是經過改良的,除了護手部分,能夠攻擊的地方也都變成了利刃。就見他雙手來回揮動手中的鴛鴦鉞,很快便將劉清越手中的竹枝削去大半。
“劉先生。”那人手中的鴛鴦鉞直逼劉清越的脖頸,但卻在劉清越脖頸前幾公分處停了下來,那人這才輕聲開了口喚了一聲。
劉清越听到那人的聲音明顯有些愣住,不過片刻的功夫他這才將手中的竹枝丟到地上,又仔仔細細看了看面前的那人幾眼,這才皺了皺眉頭問道︰“你怎麼來了?”
鴛鴦鉞的主人見劉清越沒有要再對他出手的意思,當下便將鴛鴦鉞收了起來,對著劉清越微微拱了拱手說道︰“劉先生好大的怒意,不知是否跟闕燕閣的事情有關呢?”
劉清越听了那人的話,冷冷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道︰“姬捕頭大老遠來這里,不會是想跟我說朝廷要對我這個余孽斬草除根吧?”
鴛鴦鉞的主人正是六扇門中排行第四的姬辰清,姬辰清听了劉清越的話,沒有回答眼瞼卻是垂了下去。抿了抿唇後這才開口道︰“姬某曾受劉先生搭救,不想對劉先生及其門庭出手。只不過……”
劉清越听了姬辰清的話微微眯了眯眼,心中也有了些思量說道︰“姬捕頭無需向我道歉,或是心懷愧疚,畢竟若不是林不語,那我也看不透邱岳雲和唐彩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