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東明的手輕輕地按在了子衿的肩膀上，語氣溫和，“是哪個小子這麼有福氣？還能讓我的寶貝女兒傾心？不過既然是愛了，那就不要猶豫，這個世界上哪里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的呢？女兒，你只要不是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感情都是自由的，想愛就去愛。”
甦格有些意外地揚起頭來，看著申東明慈愛的笑容，她心頭五味陳雜。
其實也不過就是在找一種安慰，如果爸爸知道自己愛上的那個男人，是自己丈夫的親哥哥，他還會這樣麼？
…………
甦格反手抓著申東明的手，剛想要說什麼，門外忽然一陣動靜，因為這個房間的隔音並不是很好，所以外面的聲音她很清楚的听到。
是護士在對人說︰“……顧先生，不好意思，這里您不能隨便進去呀，顧先生……”
顧先生……
甦格心頭咚咚一跳，來不及想太多，她連忙抓著申東明，就說︰“爸爸……爸爸，我去那個，櫃子里面躲一躲，一會兒要是有人進來了，千萬不要告訴他我在這里，知道麼？爸爸，听清楚了麼？”
甦東明有些茫然地的點了點頭，甦格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就將手腕上的包背在了肩上，走到了櫃子邊上，打開櫃子的門就躲了進去。
不是不想見到顧深，只是她現在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面對他。
當一個當母親的，生生地跪在了自己的面前，祈求著自己放過她的兒子……甦格是真的沒有辦法形容那種感覺，嗓子眼里何止是卡著一只蒼蠅？簡直就是卡著一塊刀片一樣。
她不是懦弱，可是她不能忽視一個當母親的心。
她是答應了顧慧敏，才帶著破碎不堪的心來到了申東明這里，她有想過，顧深會來找自己，但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櫃子的門板是實木，她身體蜷縮在櫃子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境，只是就這麼一個小房間里，隔著一塊門板，聲音她卻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一雙柔軟的小手，本能地揪著自己的衣角，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
顧深行色匆匆，小護士攔不住他，他五官冷峻的很，一進醫院就像是入無人之地一般，直接找到了申東明的房間，推門進來的時候，發現甦東明穿著病號服，坐在床沿邊上。
顧深腳步一頓，身後的小護士還欲追進來，顧深實在是不耐煩，皺著眉頭，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凌厲，“這個房間里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麼？你可以走了！”
小護士，“…………”
甦東明一直都沒有出聲，手邊放著隻果，是他剛剛削了一半，他這會兒重新拿起來，繼續削皮。
小護士見狀，哪里還敢再出聲？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顧深伸手關上了房門，他銳利的眸子，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個櫃子上，挺拔的身軀卻是一動不動，5秒過後，他收回視線，落在了申東明的臉上。
他伸出舌尖，輕輕地舔舐了一下自己的薄唇，然後出聲，嗓音低沉，“甦叔叔，您好，我叫顧深。今天很冒昧打擾到您了，我想請問一下，子衿是不是有來見過您？”
甦東明削隻果的動作頓了頓，他一直都低垂著眼簾，抬起頭來的時候，眸光是一貫的茫然，頓了頓，說︰“我寶貝女兒放學就回家了。”
顧深皺眉，“她來過？”
甦東明咬了一口隻果，似乎是心情不錯的樣子，“……放學了，當然是要回家了，她媽媽都給她做了她最愛吃的菜，她不會在外面溜達的，不過你是甦格的什麼人？為什麼找她？”
顧深沉默了片刻，深邃的視線落在申東明的臉上，他依舊是拿著一個隻果，一口一口地咬著，顧深的眼神深處，卻是漸漸起了波瀾，只是不動聲色，一字一字地說︰“……我很喜歡您的女兒。”
“哦。”
甦東明點了點頭，說的話卻是不認同的，“……不過喜歡我女兒的人可多了，你憑什麼認為她會跟著你走？何況，甦格還沒有畢業，我反對早戀，這種行為是不對的，會影響她的名譽，還有學習成績。你要知道，我們這一塊的人，都是很守舊的，要是知道子衿在學校，還和別的男人關系曖昧不清，到時候她的名聲就都毀了，你負責麼？”
“我負責。”
顧深毫不猶豫點頭，“雖然現在是早戀，但是……我會對她很好，等著她‘畢業’了，我一定會娶她，今天我對您說的話，他日必定會成為現實，只要她給我這個機會。”
“呵呵，你想要追求我的寶貝女兒，那你得先問問我了。”
“…………”
甦東明手中的一個隻果吃完了，躺在了床上，對著顧深笑了笑，“……我現在有點累了，想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顧深抿著薄唇，對著甦東明微微頷首，“您好好休息，我過幾天再來看您。”
甦東明揮了揮手，等到顧深轉身過去的時候，他忽然又說︰“……那你下次過來了，別忘記給我帶包煙，最近家里那位看的嚴，也不讓我抽煙。”
顧深腳步一頓，側了側身體，聲線平穩，“……叔叔，您身體不太好，還是不能抽煙，阿姨不讓您抽煙也是為了您好。”
“唉，男人不抽煙，那像什麼男人啊？臭小子你不過就是一個晚輩，還想給我上課麼？我告訴你，你不是想追求我女兒麼？那你得先討好我，這個都不知道？”
顧深，“…………”
“那個，我之前一直都在抽的一個牌子，紫氣東來。你買來給我。”
顧深輕咳了一聲，沉穩的眸光，在甦東明閉上眼楮的那一剎那，閃過一絲異樣，很快又恭敬地應了一聲，這才輕手輕腳帶上了病房門。
…………
甦格一直都躲在櫃子里，听到外面的門關上了，她才敢大口大口呼吸。
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甦格推開櫃子門，出來，甦東明已經坐在了床上，笑米米地看著她。
甦格，“…………”
剛剛甦東明和顧深的對話，她都听清楚了，總覺得這會兒的父親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也正常。
甦東明的確是瘋了好幾年了，神經失常的人，有誰說沒有正常的時候？他的意識似乎永遠都停留在自己上大學的那會兒，他們申家一家人還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他意識清楚的時候，每次都是將他自己帶入了那個時間。
剛剛他和顧深說的話，也算是比較正常的。
不過不管怎麼樣都好，看到自己的父親神智比較清醒，甦格還是打從心眼里欣慰的。
不過她不能在這里待太久，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已經是7點多了，再晚一點，醫院就要門禁了，到時候她也不能住在這里。
“爸爸……”
甦格上前，坐在了床邊，“剛剛你和那個……人說的話我都听到了，不可以抽煙的哦，醫生沒有和您說，不能抽煙的麼？”
甦東明嘿嘿一笑，不答反問，“女兒就是喜歡那個小伙子麼？”
甦格臉龐微微一紅，卻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甦東明拍了拍甦格的手背，溫和地說︰“爸爸幫你把把關，看看他人到底怎麼樣。不過現在爸爸是真的要休息了，女兒，你也去你自己的房間休息吧。”
甦看著甦東明打著哈欠的樣子，更不敢多做停留，她幫甦東明掖了掖被子，等他閉上了眼楮，這才輕手輕腳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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