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被徐鴻儒授命,負責組織這些百姓去攻城當然,說成送死更為貼切一點,不過李開不這麼想,他想到的只是徐鴻儒的許諾,一旦自己能夠拿下滋陽,到時候徐鴻儒便會賞自己萬兩白銀,至封官之類的,也是應有之意。
巨大的好處在前,李開才不去想這些百姓心中的想法,一陣殺戮震懾之後,李開命人給這些百姓每人發了最為簡陋的武器大多不過是農具之類的,甚至還有菜刀。這些百姓被迫向前,朝著滋陽城而去了。
至于之前攻城的人,早已被徐德撤下來,到西城外休整了,這時候滋陽城上的官軍也差不多是筋疲力盡了。
看到城下密密麻麻數萬的人正在往護城河里丟石頭,泥土,乃至人的尸體的時候,負責西門防御的守備苗文靖傻眼了,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人啊?老人,婦女,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
苗文靖的部下是整個滋陽唯一有些戰斗力的部隊了,故而徐鴻儒一包圍滋陽,他便被指揮使大人命令防守敵人的主攻方向南門。苗文靖確實不負所托,盡管被紅天教的匪軍多次車輪戰攻擊,卻始終沒有一個人能夠攻上城牆。
不過眼下的情況,苗文靖自覺難以決斷了,畢竟眼前的這些根本就不是士兵,而是基本上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要讓手下的士兵放箭拋石,苗文靖覺得自己做不到這麼殘忍。
于是,苗文靖命人暫時看著城下的這些百姓,一面到城內去請示兗州知府盧傳元和指揮使範興國二位大人了。
“糊涂!”這是盧傳元的聲音,听完苗文靖的報告之後,他很生氣的說道︰“這些人看似最無戰力,然而卻最是危險,一旦不慎,被這些人攻破了城池,我看你還有命沒有.......{省略若干字,都是些粗口}”
苗文靖有些詫異的偷偷瞄了盧傳元一眼,心中大為不解,不明白為何知府大人反應會這麼大,還連連爆出粗口。不過苗文靖還是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忍受盧傳元的口水,他知道,別說是他,就是在一旁的指揮使大人,別看位居三品,在知府大人的面前也得唯唯諾諾。
盧傳元之所以這麼大的反應,當然是因為怕死了,而且,現在手中唯一能打的隊伍又在苗文靖的手中,他不由得發起火來。
“知府大人息怒!”任城衛指揮使範興國在一旁勸慰道。
“好了,下去吧,本官不管你用什麼法子,要是有人沖上了城頭,你提頭來見!”盧傳元怒聲道。
“可是大人,那些全部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啊!”苗文靖依舊如此說道。
“你...”盧傳元指著苗文靖的鼻子,氣的說不出話來。
“苗守備這幾日守城辛苦了,這樣吧,你先帶著手下的兄弟去歇息,南城的防務本指揮會另外派人的!”乘著這個檔兒,範興國給盧傳元使了一個眼色,對苗文靖說道。
苗文靖猜不出二位大人的心思,只得告退。
“範興國,你想到了什麼辦法?”等苗文靖一走,盧傳元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範興國冷笑著道。
“這...”盧傳元到底還是出身士林,有些顧忌的說道︰“這樣怕是于名聲...”
狗屁名聲!範興國暗罵道,不過表面上他卻是說道︰“這沒什麼,知府大人,再說到時候我們可以把責任推到徐匪鴻儒身上嘛!”
幾句點撥,盧傳元立刻明白了範興國的意見,于是不再猶豫,開始讓範興國布置了下去。
回到南城的苗文靖等著上頭派人接防,卻等來了指揮使範興國,對于下級,範興國沒了什麼好臉色,直接的把苗文靖打發走,沒有什麼多余的解釋。然而在離開的時候,苗文靖分明看到,範興國帶來的人基本上都是...那些年老無力的軍戶!
城門緩緩的打開,範興國讓自己的數百家丁在後面督戰,驅趕著數千的老軍戶們出城去。
站在城頭的範興國盡管面對城外的“十萬大軍”心中難免犯怵,然而多少懂得些排兵布陣的他見了徐鴻儒的布置,心中對徐鴻儒多了更多的鄙夷,數萬人亂亂紛紛的擠在一起,主力還在西南郊數里之外扎營,而且營盤十分混亂,只要能夠沖散眼前的人,一鼓作氣拿下主力也不是什麼問題!
至于己方的人一樣是些沒有戰斗力的人,不過範興國似乎自動忽略了這一事實,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老軍戶了,即便是體力不行,但是殺人的技巧應該還在,而且除了數百家丁,自己還有兩千強大的力量沒有動用當然,這便是下去休整的苗文靖所部了。
離城門還有二里地的徐鴻儒沒有看真切城門下發生的事情,不過他知道,敵人把城門打開了。
“全力壓上!”這是徐鴻儒的唯一指示,李開忠實的執行了這一命令。
對于裹足不前的人,李開自是一刀解決,順便還多了不少填護城河的材料,而更多的人則是在護城河前停了下來,等著敵人上門了。
任城衛的老軍戶們盡管已經被嚇破了膽,然而他們也知道,自己一旦轉身,馬上就會沒命,指揮使大人的家丁可不是吃素的,而往前沖,或有一線生機。
然而這說明不了什麼,說起來這些人是軍戶,然而天才知道這些人是否能夠熟練的運用手中的武器,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瘋狂,只有這個詞來形容了,徐軍瘋狂,範興國也跟著一起瘋狂,兩邊派出的都不是自己的主力,然而戰況卻空前的慘烈......
城門打開之後,軍戶們沿著吊橋沖殺了出去說是沖並不準確,應該是走,因為體力上軍戶們根本就跟不上。
短暫的錯愕之後,李開發現了敵人的“詭計”,他冷笑一聲,道︰“跟我學,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傳令,給我死力壓上,用人給我趟出一條道來!老子就用堆也要把他們給滅了,你他娘的听見沒有,趕緊傳令,違令者,斬!”李開大喝道。
確實,李開有說這話的資本,畢竟他這方人多得多,然而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軍戶們被阻攔在了吊橋之上,不過卻使得與敵人的接戰面變小了,也就是說,在局部,徐軍失去了人數的優勢。
更為關鍵的是,雙方的人都多是老者,彼此都無法對對方下手,一時間,場面竟然僵持了起來。
此刻,最著急的除了李開,就是範興國了,在二人看來,這都是最好的時機,手下的這些人居然不懂得抓住戰機。
“全力向前!違者斬!”二人幾乎是同時喊出了這句話。
與之配合的是範興國的家丁和李開的督戰隊,對于後面“自己人”的殺戮,人們都沒有反抗的心思和勇氣,沒有辦法,只得向前了。
“對不住了老哥!”在吊橋前的一個老軍戶對自己面前的“敵人”說道︰“咱們今日,只有一人能活下去了!”
圍繞著吊橋,殺戮展開了,不過旁人一看,就會覺得奇怪,因為這雙方的動作十分緩慢,而躲閃的人也反應遲鈍,一時間,吊橋周圍彌漫著。
李開著急了,盡管雙方已經交戰,然而由于地方狹小,無法展開,這樣僵持下去,早晚得崩潰。
眼珠子一轉,李開想到了辦法。
無數站在前邊的人被後面推搡著,掉進了護城河,沒有理會慘叫聲,李開命人繼續向河里投石,沒有攻城的器械,沒有渡河的器械,李開覺得用人填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他似乎已經看見了城里的那些財寶在想自己招手!
範興國大驚,同時也對敵人的狠心感到十分的差異,他立即讓城頭的人向下放箭,至于拋石,卻是不能了,那只是為敵人提供更多的填河材料而已。
然而這沒有什麼用,死人和活人對于李開來說,沒有區別,只要能夠填平一段河,怎麼樣都行!這一刻,自己就是主角,李開得意的想到。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看到南城外呈膠著狀態,徐鴻儒果斷的命正在休整的主力向西門發起攻擊!
西南向的主力對于之前撤退的命令略微不解,而之後南門的攻擊讓其統帥巴勇心中有些不服,這時候接到了敵軍主力已經被牽制在南門,宜速速攻陷西門的命令,巴勇大喜,立馬組織人,向西門發起了攻擊!
就在滋陽亂戰的時候,南關被攻陷!
在這之前,李浩然已經和謝騰飛匯合,在泗水休整之後,李浩然帶著人順泗河而下,在南關北登岸,卻接到南關被攻陷的消息,李浩然險些昏厥過去!
倒不是李浩然對南關,對姚家有多深的感情之類的,而是南關市一個象征,士林的象征,現在被攻陷了,自己還能夠有好嗎?
不管怎麼說,現在得想法彌補,李浩然加緊了腳步趕到南關城下。。{。
六月初一傍晚,李浩然及勇軍到達南關城外五里之處。然而奇怪的是,這只龐大的隊伍卻沒有被發現,李浩然心中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