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獻歌
1
第二天陽剛送走表哥,便早早地起了床。他推開門窗,放眼遠眺,冬日的晨曦,還在淡淡晨霧中,暖洋洋地不願跳出來。他翻開掛在牆上的日歷,發現今天又到了上聲樂課的時間。
他深深吸了口清新而冷冷的空氣,穿上暖和的衣服,洗漱了一番,上課去了。
他來到歌舞劇院,上了二樓,便听到了茜茜的歌聲,透過門的縫隙傳了出來︰“愛無理由……只是一種感覺……這是命的注定……我也無法說清楚……”
陽剛站在樓梯口,靜靜地听著。他仿佛覺得她在唱給他听。他腦海總是浮現著這位老師的女兒,那火辣辣的眼神,以及她與自己的談話中那毫不掩飾的挑逗,真讓他不敢敲門了。
他覺得這首歌,確實能引起許多人的共鳴,也包括自己,因此,很喜歡這首歌。
他繼續听著她唱︰“愛無理由……只是一種感覺……”
他越听越覺得仿佛茜茜坐在鋼琴旁深情的演唱,就是唱給他听的。他也覺得,自己就是特意趕來听她唱歌的。
這個單純熱情、個性鋒芒的她,誤以為是自己喜歡她。哎,真怕她今天當著她爸爸的面,逼著自己說出……或者是她說出……就會讓自己難為情。
他想轉身離開,卻又不能,正處于進退兩難之中,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敲響門。
門開了,伸出頭來的是茜茜︰“喲,陽剛哥,快進來呀!”
陽剛見教授坐在沙發上,便招呼道︰“老師好,我是來上課的。”
教授︰“你先坐一會兒,我正在听茜茜的演唱,給她作些指導,她明年要開始錄音。”
陽剛︰“我剛才在門外听了一會,她唱得越來越好了。”
茜茜︰“謝謝你的鼓勵,我爸剛才還指出了許多缺點。”
教授︰“你要丟掉模仿的成分,突出自己的個性。”
茜茜︰“我可能听別人的專輯听多了,受的影響太深吧?”
教授︰“多听是必要的,但不能模仿別人的音色。”
茜茜︰“我休息一會兒,陽剛,你來開始上課吧。我很想听你這高音王子的特高音。”
陽剛站在鋼琴旁,開始上課。
教授坐在鋼琴旁,彈起了練聲音階︰“12345……”
陽剛跟著發聲︰“啊……啊……”
教授︰“今天的課很關鍵。你要好好練習。馬上要參加決定你命運的考試了。”
陽剛點點頭︰“我知道了。”
教授︰“但你的高音有點抖動,氣息支持還不夠。怎麼?好像退步了?”
陽剛臉色有點驚慌︰“是嗎?我怎麼不覺得?”
教授︰“誰知道自己的缺點哩?”停下來,望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分散了精力,所以就松懈了?”
陽剛︰“沒,沒有的事。”听教授這麼說,有點慌亂。
教授︰“那就好,我相信你,繼續唱吧。”
陽剛停下,調整了一下站立姿勢,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發聲︰“啊……啊……”
教授︰“好多了,讓聲音保持在頭腔,不要掉下來,要保持頭腔興奮狀態。”
陽剛又調整了站立姿勢,抖了抖精神,又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了幾個漂亮的高音︰“啊……啊……”
教授連聲稱贊︰“不錯!繼續保持!”彈奏了一個強有力的和聲,示意他繼續往上沖。
陽剛又連續發出幾個穿透力極強的高音,整個屋子好像在震撼︰“啊……啊……”
茜茜坐在後面的沙發上鼓掌︰“穿透,太好了,過癮,高音太漂亮了。”
陽剛轉身對她說了聲︰“謝謝你的鼓勵!”
教授的右手指已經爬到了鋼琴的小字三組的“3”,發了驚嘆︰“好,C3,特高音。”馬上站起來,握著他的手︰“好樣的。”又朝他胸口擊了一拳︰“小子,你成功了!”
茜茜也站起來鼓掌︰“陽剛哥,你真的成功了,高音王子。”
教授︰“我的心血總算沒白費啊。特高音C3,男高音的極限,一般人達不到。”
陽剛︰“謝謝,謝謝您對我的培養。”謙虛地深鞠了一躬。
茜茜︰“哇,好羨慕你呀,名副其實的高音王子。”
教授心情激動地說︰“是啊,高音王國的黑馬,我總算找到了。我教了這麼多學生,總算找到一個理想的男高音。”慰欣地笑了。
陽剛見教授滿意的笑容,自己也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謙虛地對茜茜說︰“我還做得不夠,要繼續向你學習。”
教授對女兒說︰“你看,別人成功了,多謙虛。你呀,給你指出了缺點,還不虛心接受。”
茜茜︰“我也虛心啦,明年我一定要成功。”不服氣地撅起小嘴巴。
教授︰“你呀,比他差得遠嘍!看你的條件比他多優越,可是……”
茜茜不謙虛地說︰“將來我取得的成功,一定會比他大。”
陽剛高興地說︰“是啊,是啊,茜茜一定會取得更大成功。”
教授用懷疑的口吻說︰“到時候,萬一,你別下不了台噢?”
茜茜︰“爸,你可要像鼓勵陽剛哥那樣鼓勵我啊。”
教授︰“好哇,我拭目以待!”
陽剛︰“我也翹首期盼!”
2
叮鈴鈴!”有人按門鈴。茜茜打開門驚奇地喊道︰“是依凡姐,快請進。”
依凡站在門口先問道︰“你爸在家吧?”又喊道︰“姜教授好。”
教授︰“喲,婷婷來了,快進來,正好陽剛也在。”
陽剛高興地說︰“依凡,今天有空來看老師?”
依凡︰“是啊,好久沒來老師家了,真想他們。”
茜茜︰“想我們,為什麼才來呢?又不是遠隔千里。飲水要思源啦。”半開玩笑似地說。
依凡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知道茜茜倔強不羈的性格,便沖著她一笑︰“我這不來了嗎?”一邊脫下自己的鞋,一邊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教授也隨聲附和︰“今天來了也一樣啊。”知道女兒有陽剛在此,是不情願依凡的到來。
陽剛︰“是啊,依凡平時好忙,今天是放假了嗎?”他也知道,依凡的到來讓茜茜生醋意。
依凡︰“是啊,還是陽剛了解我。”感激他和教授讓自己有了說話的機會。
茜茜直言不諱地︰“不僅僅是這樣吧?這其中的奧妙,只有我知道。”露出得意的神情。
教授怕女兒不留神亂說︰“你知道什麼呀,別亂說話。”盡力堵住她的烏鴉嘴。
茜茜可嘴不饒人︰“你們怎麼都幫她說話呀?”讓她不說,逆反心讓她偏要說︰“我知道,陽剛哥在這里,她才會來的。”
教授勃然大怒︰“茜茜,你這烏鴉嘴。他倆都是同學,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茜茜更是毫不客氣地︰“怎麼啦?我說的不是大實話嗎?”本想趁今天的機會,讓陽剛當著爸的面說出喜歡自己,沒想到被別人搶佔了陣地。
依凡不料自己的到來讓茜茜內心有那麼大的波動。這畢竟還是在她家里呀,真讓自己的臉沒處擱。她的這個性真讓人捉摸不透,令人又氣又笑,真想一氣之下轉身走人,但理智提醒自己,不能跟她一般見識,便強忍著笑臉給自己打圓場︰“這純屬巧合呀,我為什麼只看陽剛啊?”
陽剛覺得依凡說得恰到好處,也慶幸依凡的到來讓自己免遭尷尬,便為依凡助威︰“是啊,是啊,那實屬偶然。”
茜茜見他倆妥協頓感痛快,剛才專橫跋扈的態度突然大轉彎︰“我知道了,那就是,只為了看陽剛哥,順便來看我爸,我呢,就不用看了。”繼而哈哈大笑。
依凡︰“我不早說過是看你爸嗎?你們值得我看嗎?”終于贏得解心頭之痛的機會。
教授覺得依凡的大度,把女兒的醋火熄滅,化險為夷,真讓他好氣又好笑。為了緩和氣氛,他提議︰“今天怎麼這麼巧啊,我的三位學生,相聚一起,難得的機會,都向我匯報一下你們的成績吧。”
茜茜︰“行啦,我和陽剛在前面唱過了,就讓依凡姐唱吧。”還是有點不服氣地,給她點小懲罰。
依凡無奈走到鋼琴旁,坐了下來,開始為自己伴奏,自彈自唱起來︰“乘上歌聲的翅膀……親愛的隨我前往……”
美妙圓韻的歌聲,讓教授大為贊賞︰“好的,你的演唱又上了新台階。”帶頭鼓掌。
陽剛走到鋼琴邊說︰“請你為我伴奏,我演唱《女歌》。”
依凡欣然點頭,彈起了優美的前奏。
陽剛唱道︰“喲……哈……喲……哈……”金子般的高音,讓在座的人目瞪口呆。教授帶頭鼓掌︰“好的,你們二位,都讓我放心了。”
輪到茜茜演唱,不料她甘拜下風,說︰“我的風格是通俗唱法,在你們面前是小巫見大巫,我就不用唱了吧。”
依凡堅決反對︰“那可不行。”終于有了雪恨之機。
陽剛︰“是啊,你這明日之星,哪有臨陣逃脫之理呀。”來個落井下石。
教授也樂了︰“我就知道你有下不了台的時候。”
茜茜無言以答,立即沖出家門。
依凡正要去追她,被教授一把拉住︰“讓她去外面好好想想。”
這時,依凡對教授說︰“姜教授,我們藝術學院啟動‘尋找民間藝術瑰寶’計劃,我就選擇尋找《女歌》這件民間藝術珍寶,行嗎?”
姜教授︰“很好,你出哪里尋找《女歌》?”
依凡︰“我想去陽剛的家鄉,找到渡船老人采訪線索。”
陽剛高興得不得了︰“太好了,渡船老人也盼望找到這本《女歌》。”
姜教授眼前一亮︰“這可是好主意,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希望你們年輕人挖掘民間藝術瑰寶,為國家為民族做好事。”
姜教授︰“什麼時候去?”
依凡︰“就在這個寒假。”
姜教授︰“好的,我等你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