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他很掙扎
1
陽剛回到宿舍,想到自己要隨團外演,特別是妲妮說的一席話,讓自己很困惑。雖然有點不願去找依凡,但又不得不找她,心里覺得只有她才能為自己撥開心中的迷霧。
他站在窗前,望著玻璃里自己的影子,自問道︰“我是不是對她產生了依戀心?可是她有人……我是萬萬不能……”
盡管他的內心掙扎了整整兩個不眠之夜,還是克服了找依凡的想法,最終去了姜教授那兒上聲樂課。
下課回到宿舍後,他又產生了去找依凡的念頭,一想到怕遇上那白馬王子,又打消了要去的念頭,又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陽剛第三天又去上聲樂課,回來後又想起依凡的事,怕陷入難熬的不眠之夜,決定硬著頭皮主動去找妲妮排練話劇以便分散精力。可當他來到城郊外妲妮的宿舍時,只見門上貼了張字條︰“本人回家探親,來訪者請勿等候。”這讓陽剛如一瓢冰涼的水從頭淋到腳,感到走投無路,由于時間太晚,他來不及猶豫,怕趕不上回城的公交車而露宿街頭,便匆匆往回跑。回到宿舍,他仔細想了想今天遭遇的尷尬,突然對明天的事情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困難面前勇者勝!”終于沉不住氣,第二天就去找依凡了。
2
初冬,下了第一場大雪,到處都是白皚皚的一片。厚厚的積雪覆蓋在城市的馬路上,阻礙了來往車輛的通行,大小車輛只得慢騰騰地行駛。
陽剛乘坐的公交車像老牛拉慢車一樣,好不容易到達藝術學院,下車後老遠就听到依凡的歌聲和琴聲。他如大病初愈,頓感心馳神往。
他又站在琴房外的不遠處,靜靜地听著她自彈鋼琴演唱她心愛的歌曲《乘著這歌聲的翅膀》︰“乘著這歌聲的翅膀,親愛的隨我前往,走到這恆河的岸邊,最美麗的好地方……”突然停止。
陽剛輕步走進琴房,低聲說︰“歌沒唱完,怎麼停下來?”
依凡一邊慢條斯理地擦著琴鍵上的灰塵,一邊低著頭說︰“歡迎你的到來。”
陽剛︰“我在外面站得遠遠的,你怎麼知道?”
依凡︰“我的感覺。”繼續擦著琴鍵,又說︰“這琴就像人的心靈一樣,隔久了會生灰塵,感覺也會失靈性。”
陽剛知道她是在說自己已經有兩個多星期沒來了︰“我……”
依凡沒等他說出來︰“我知道你會說很忙,而且也知道你經過了苦苦的思想掙扎,又終于來了。”
陽剛︰“我沒……我的心靈不會有灰塵。”他想解釋沒有思想掙扎。
依凡卻搶在他前頭說了︰“我不用看你,就知道你眼眶都陷進去了。”
陽剛站在她身後,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發生眼珠真是布滿了血絲,便低下頭承認︰“我佩服你的感覺,我是……”
依凡︰“我也在掙扎,因為知道你會掙扎。你來了我們就好。”
陽剛︰“我一看到你,听到你唱歌,心里就舒坦了。這段時間以來,我有種看見你就很滿足,如果看不見你心里就慌的感覺。”
是嗎?”欣慰地笑了,依凡停止了擦琴,抬頭望著鏡子里的他的眼楮,她的臉龐由陰轉晴舒展開了︰“怎麼樣?那天我坐車走了,把你一個人扔在那里,是不是生氣了?”
陽剛不直接回答,而是明知故問︰“那位白馬王子,是何許人?那天用車接你?”
依凡︰“什麼白馬王子,他是我高中同學,也是妲妮同父異母的弟弟,省財政廳長的公子。”又強調說︰“是個花花公子,我很討厭他,剛從美國回來。是他勉強要我上車的。”
陽剛︰“原來是他,听妲妮說過,我知道是他勉強你。不過,他是你同學,又對你一片盛情,你不應勉強啊。”
依凡有點生氣了︰“是嗎?你支持我還是反對我?”反問道,便彈起琴來。琴聲中斷了二人談話,她越彈越激動。
陽剛見她生氣,雙手撫在她肩上,目光注視著她可愛的臉蛋︰“我當然是不反對你呀。”
依凡邊彈邊說︰“你態度曖昧,思想中庸,我不喜歡這種陰陽性格。”
陽剛︰“我知道我有許多缺點,所以我才……”
依凡︰“我要你改掉!”堅定地說道,雙手重重地擊在琴鍵上,彈出強有力的和聲,轟鳴的聲音震耳欲聾。陽剛受到了強烈的震撼,從她背後,抓住了她彈琴的雙手,緊緊抱著她︰“依凡,我改,我一定改,不改就對不起你。”
依凡溫存地對他說︰“你是不是很討厭白帆?要不,我以後不理他了。”
陽剛︰“不是啊,看他的神情,好像很討厭我。你看不出來嗎?”
依凡︰“請你記住,只要我不討厭你就是。他討厭你,我就討厭他。”
陽剛︰“我覺得你不應討厭他,也不應不理他。他是任何女孩都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只是他不必對我心存戒心。他應自信地知道,我對他不構成威脅啊。”
依凡︰“可是,我夢寐以求的不是他那種‘白馬王子’,而是‘黑馬王子’,他心虛。”會心地笑了一下︰“難怪你想做出對他不構成威脅的樣子,是嗎?”
陽剛︰“謝謝你理解我。無論你我都不能得罪這位公子哥啊。”
依凡︰“怕什麼,以後你就不敢來了是吧?”
陽剛︰“我才不會呢,我現在不是來了嗎?”
依凡︰“這樣就好,要有這樣心態。他在別人眼里是‘白馬王子’,在我眼里不是。以後你了解他就不會覺得神秘。”
陽剛︰“是啊,人就是把不了解的東西看得神奇。”推開窗戶,望著外面的雪景。
依凡︰“你該自信了吧。可我了解你,在我眼里是‘黑馬王子’。”低頭用手指理弄著琴鍵。
陽剛轉身笑著說︰“我是黑馬王子?你也不了解我吧?我神奇嗎?”
依凡“真的。”深情地望著他,肯定地點點頭︰“我很了解。”
陽剛︰“謝謝你給我自信。”
陽剛突然想起了要緊事,便說︰“我現在面臨一個選擇,必須與你商量。”
依凡看見他焦急的樣子,站起來問他︰“什麼事,快說。”
陽剛︰“話劇團要到首都演出,我們的劇目《榕樹下》(又稱哥妹戀)是重點,所以我要隨團出演。這勢必對我的學習有影響,你看怎麼辦?”
依凡︰“這可是個難題,你畢竟是學音樂的,又兼顧話劇。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你答應了去嗎?妲妮怎麼說的?”
陽剛︰“她是堅決要我去的,還說我演話劇有潛力,建議我不如放棄音樂,專心演話劇,將來向電影圈發展。”
依凡驚訝地︰“什麼?要你放棄音樂,去演話劇、電影?真是不可思議!”
陽剛︰“是啊,音樂是我的生命,怎會放棄呢!”
依凡︰“她是什麼意圖?你還不如放棄話劇,專心音樂。這樣就不會影響你的專業學習了。”
陽剛︰“這也不行,我畢竟接受了男主角的任務這麼久了,這樣會讓她失業的。我也對不起表哥啊。”
陽剛和依凡肩並肩走在校園的小道上,在白雪覆蓋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伸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