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又進地牢,更無語的是還和蕭甦媚做鄰居,幸好兩人之間不僅隔著堅固的牢門還隔著一條走道,想無視她只要背過身去就行。
蕭甦媚初次進到陰暗的地牢中,渾身不適應,蜷縮著身體,兩只眼楮瞄來瞄去。
九歌在對面跟她打招呼,嘴巴賤賤地說道︰“喂蕭甦媚,第一次坐牢很難受吧?沒事的,住久一點就會習慣了,想當初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聞九歌!”
蕭甦媚忽然起身朝九歌撲過來,但可惜被牢門擋住了,只能兩手抓著門,恨得咬牙切齒。
聞九歌,你不要太得意,如今你自己的處境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現在雖然身陷牢籠,但很快就會出去的,太子殿下一定會來救我的!”
九歌笑得一臉不在乎。
我說蕭甦媚,你可別忘了,這次我們兩個一起進地牢,可是太後的旨意,這太後是何許人物?陛下的生母,太子殿下的祖母,你以為你自己能夠隨隨便便的輕松出去嗎?”
這……”
蕭甦媚面如土色,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她得意一笑。
那又如何,即使死,也有你聞九歌陪葬,我死而無憾。”
九歌譏笑︰“你怎麼就那麼確定我會和你一起死?萬一等一會兒我就要從這里出去,而你還留在這里,那可怎麼辦?”
蕭甦媚愣住,轉而咆哮起來。
不可能!我蕭甦媚沒走,你聞九歌更不可能離開這里!”
我說你啊,是不是腦殼壞掉了,為什麼非要置我于死地呢,我死了就能讓你過上好日子嗎?”
九歌是既無語又無奈。
蕭甦媚漸漸冷靜下來,彎腰坐在地上,埋著頭。
九歌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再說話,跟著坐在地上,百無聊賴的欣賞起地牢。
也許是受了地牢環境所影響,加上兩人境遇相同,蕭甦媚忽然對九歌敞開了心扉。
聞九歌,你可知道我為何這麼憎恨你嗎?”
九歌認真答道︰“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我要能知道你恨我的原因,就不會煩惱了。”
蕭甦媚兩只手攥得緊緊的,眼神中若有所思。
我的父親原本是個五品蕩寇將軍,隸屬聞太師部下,多年來一直忠心耿耿,以身報國,可惜仕途運不好,哪怕多次立功都沒能得到升職的機會,這是為什麼呢?”
說到這,她抬起頭,兩眼望著九歌。
九歌趕忙辯解︰“這事你看我也沒用,上一輩人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清楚,更沒法回答你。”
蕭甦媚發出一抹冷笑。
接著說下去︰
三年前,父親奉太師之命前往西征蕩寇,到了目的地才知道敵寇挾持幾個百姓當人質,父親為了消滅敵寇,采取犧牲人質的決策,事後也成功剿滅敵寇為他們報仇雪恨,可以說任務完成得很完美。然而太師得知此事後卻大為忿怒,嚴稱父親沒有完成任務,當場命人砍去父親的腦袋。我可憐的父親啊……他連一句喊冤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人頭落地了……”
蕭甦媚捂臉哭泣,哭得肝腸寸斷。
九歌心中滿是震撼,問道︰“這就是你憎恨我的原因?”
沒錯!”
蕭甦媚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淚水。
父親的無辜慘死,令母親十分悲痛,一時想不開上吊自盡,原本生活幸福的我一夜之間家破人亡,為了生存下去,我只得去投靠親戚,做牛做馬的服侍他們。三年來,我每天都在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忘記仇恨,絕對要為父親報仇。”
九歌一聲嘆息。
蕭甦媚,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就你父親這件事,他本來就有不對的地方。國家培養軍隊的目的是保家衛國,百姓也在軍隊的保護範圍內,你父親奉命蕩寇,在得知有人質的情況下,沒有選擇將人質的安全排在第一位,而是選擇犧牲他們的性命來完成任務,這本身就是錯誤的決斷,因此而丟了性命,只能說你的父親是死在自己草率的決定上。”
不對不對不對!”
蕭甦媚一連三個不對來反駁九歌。
你懂什麼,你又了解什麼,僅憑幾句話就否定我父親所做的功勞,難怪和你父親聞太師一樣迂腐!”
至少我不認為這件事上我父親得承擔全部的責任。”九歌小聲嘀咕。
無論如何,你父親是害死我父親的凶手,這是不容反駁的事實!雖然現在的我還無法殺了聞太師,但只要能扳倒一個聞家的人,只要能讓聞太師體驗失去親人的錐心之痛,我的目的就算達到了。”
蕭甦媚說完發出陰滲滲的笑聲。
九歌額頭沁出一滴冷汗,突然覺得蕭甦媚是不是精神失常了,整個人看起來很不對勁的樣子。
蕭甦媚的笑聲還在持續,直到笑累了,換成低聲哼唱,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曲調。
九歌驀然想到魔嬰,心中猜測莫非是那個反噬過大,造成人神經不正常了?也不是沒有根據,長期和那種充滿怨氣的東西相處,不被影響到才怪。
角落里還有一人站在那里,垂頭嘆氣。
是子栩,本只是來救聞九歌,沒想到听到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待里頭的人不再說話,變得安靜無聲後,他才動身向里頭走去。
九歌察覺到有人進來,轉頭一看,滿目驚愕。
是你,玉王子栩。”
蕭甦媚也看到子栩,頓然安靜無聲。
子栩走到九歌所在的牢房門口,先是上下打量她,繼而開口嘲笑道︰“堂堂太師之女,居然落得如此狼狽,看來你父親聞太師並沒有多看重你這個女兒啊!”
九歌皺著眉頭,滿臉不悅。
關你什麼事,你專門來此就是為了嘲笑我的嗎?”
是的哦。”子栩還回了她。
九歌氣噎,罵了句︰“混蛋。”
子栩笑而不語,轉頭命看守的獄卒過來打開牢門。
吭!鎖頭打開的聲音。
獄卒取下鎖鏈,打開牢門,繼而面朝子栩恭恭敬敬的退身離去。
九歌滿面驚訝,轉而目光警惕地望著子栩。
你這是干什麼?該不會是來救我出去的吧?”
子栩反問︰“難道你不想出去?”
當然想了,只不過將我關押在這里的人可是太後,沒有她的旨意我是不能輕易出去的。”
九歌這麼回答是不想子栩受到連累。